转眼又过了三周。
陈嘉仪的账户里,数字已经跳到了五十二万。
原来的十五万,加上后面三个月的固定五万一笔,再加上他偶尔多打的“补偿”和“补身体”的钱,不知不觉就过了五十万的大关。
她盯着银行App上的余额,看了很久,最后在备忘录里把“工作室启动资金”的目标,从三十八万改成了“已完成”。
然后又新建了一栏,
“离开准备金:二十万。”
她给自己留了后路。
五十万够她在市中心租一间像样的工作室,再雇两个助手,剩下的钱用来撑过前期的空窗期。至于这多出来的,
就当是给自己的遣散费。等真正离开的那天,她会把房子的钥匙和车钥匙一起放在玄关,然后干净利落地消失。
计划很完美。
可执行起来,却远没有想象中轻松。
这三周里,蒋宴洲严格遵守着“一周一次”的规矩。每个周五晚上九点,门铃准时响起。他进来,换鞋,让她跪好,然后做。
有时候会让她自己动,有时候会把她按在落地窗前,有时候只是简单地解决。每一次,他都只脱裤子,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,像在用行动告诉她。界限在这里,不准跨越。
做完就走。
不多留一分钟。
陈嘉仪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。
习惯在他进来的时候把心沉下去,习惯在他离开后一个人把客厅收拾干净,习惯用冷水洗脸,把那些多余的情绪冲掉。
可有些东西,还是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。
比如有一次,他离开后,她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一颗脱落的衬衫扣子。
黑色的,很普通。
她捏着那颗扣子,坐在原地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把它扔进了垃圾桶。
再比如有一次,他做到一半的时候,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脸,拇指擦过她眼角的湿意,动作难得地轻。
陈嘉仪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,连呼吸都忘了。可下一秒,他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立刻收回手,重新变得又狠又冷。
那一点点温度,比任何一次粗暴都更让她难受。
苏瑶看得出来。
这天周末,苏瑶提着一袋水果上门,一进门就皱眉:“你是不是又瘦了?脸色差成这样,蒋宴洲是不是
又玩什么新花样?”
陈嘉仪把水果接过来,放进冰箱,语气平静:“没有。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老样子?我看你都快被‘老样子’掏空了。”苏瑶跟在她后面,盯着她的侧脸看了半天,忽然压低声
音,“嘉仪,你该不会……动心了吧?”
陈嘉仪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她关上冰箱门,转过身,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,“我只是最近公司项目多,睡得
少。”
苏瑶显然不信。
可她也知道,再问下去,陈嘉仪只会把所有情绪都堵回去。于是她只是叹了口气,把人按在沙发上,塞给她一个削好的苹果:“吃。再瘦下去,我怕你哪天直接倒在他床上。”
陈嘉仪咬了一口苹果,甜度刚好。
她忽然想起蒋宴洲有一次随口说的那句“你最近瘦了”。
当时她只当他是在例行公事,现在想来,却觉得有点刺。
晚饭后苏瑶才走。
陈嘉仪一个人坐在落地窗前,看着江面上的灯火,手里转着那条她一直戴在脖子上的细银链。链子是她自己设计的,很简单,
只有一个小小的圆环吊坠。她入行第一年做的,一直留到现在,像某种提醒,她曾经有过纯粹喜欢做设计的时候。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是蒋宴洲的消息。
“今晚有空吗?”
陈嘉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今天才周三。
距离上一次周五,才过了五天。
她盯着屏幕,看了很久,才回了一句:“有。”
几乎是秒回。
“十分钟后到。”
消息弹出的瞬间,陈嘉仪已经站了起来。
她去浴室洗了把脸,把头发重新扎好,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裙。做完这些,她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眼角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她不是才下定决心,要尽快离开吗?
怎么他还没到,她就已经开始紧张了。
门铃响起来的时候,陈嘉仪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开门。
蒋宴洲站在门外,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纸袋。他还是那身黑衬衫,可袖口却罕见地挽到了小臂。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,停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。
“进来。”
他走进玄关,把纸袋放在鞋柜上,换鞋。
陈嘉仪关上门,余光瞥见纸袋上印着一家她认识的珠宝品牌,那是业内很顶级的私人定制店,普通设计师想进都难。
蒋宴洲走到沙发边坐下,抬眼看她。
“跪好。”
她走过去,在他面前跪下。
熟悉的动作,熟悉的距离。可当他伸手替她把碎发拨到耳后的时候,陈嘉仪还是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把这个戴上。”
他从纸袋里取出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条项链。
白金链条,细得几乎看不出来,吊坠却是一颗切割完美的椭圆形蓝宝石,周围一圈碎钻,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冷的光。陈嘉仪看得懂,这颗宝石的成色极好,整条项链的价钱,怎么也得在七位数往上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上次说,想做一条带蓝宝石的设计。”蒋宴洲的声音很淡,“我让人按你的草图做的。戴上。”
陈嘉仪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她记得。
那是上个月的一个周五,做完之后他少见地没有立刻走,而是靠在床头,看她随手在纸上画的几笔。她当时随口说了一句“如果有这种成色的蓝宝石,应该会很好看”,然后就把草图扔到了一边。
她以为他根本没听进去。
可他记住了。
还让人做成了实物。
“太贵了。”陈嘉仪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我不能收。”
蒋宴洲看她一眼,语气听不出喜怒:“我说了戴上。”
陈嘉仪抿了抿唇,最后还是伸出手。
项链被他亲自绕过她的脖颈,在后面扣好。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,她整个人都微微僵住了。吊坠正好落在锁骨中间,沉甸甸的,像某种无声的标记。
蒋宴洲的手指在她后颈停留了两秒,才收回来。
“转过去,让我看看。”
她依言转过身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,很久没有移开。然后他伸手,轻轻拨了一下吊坠,声音低了几分:“很合适。”
陈嘉仪的心跳得很快。
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。谢谢?还是把项链取下来还给他?可他的眼神让她不敢动。
下一秒,他已经扣住她的后颈,把她拉近,低头吻了下去。
这个吻和最近几周都不一样。
带着一点急切,一点压抑了很久的东西。陈嘉仪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,双手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衬衫前襟。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面的体温,隔着薄薄的布料,一点一点传递过来。
吻到后来,他忽然把她整个人抱起来,走向卧室。
这一次,他没有只脱裤子。
衬衫被一颗一颗解开,扔到地上。皮带、裤子、所有的衣物,都在路上被丢得七零八落。当他压下来的时候,陈嘉仪第一次完整地感觉到他的皮肤贴着自己,滚烫的,带着干净的沐浴后的味道。
进入的时候,他盯着她锁骨上的蓝宝石,眼神暗得吓人。
“看着我。”
他低声说。
陈嘉仪被迫与他对视。
这一次的节奏不再是单纯的解决,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执拗的确认。他一下下顶得很深,却又在她快要到的时候故意放慢,
逼她开口求。陈嘉仪被折磨得眼角发红,声音断断续续,最后还是忍不住叫出了他的名字。
“宴洲……”
他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。
然后,他俯下身,咬住她的耳垂,声音沙哑:
“再说一次。”
“宴洲……”
他像是终于得到了什么,开始毫不留情地加速。陈嘉仪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,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背,在一次次撞击里彻底碎掉。
结束的时候,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。
蒋宴洲没有立刻抽身,而是就着还连在一起的姿势,低头看着她锁骨上的项链。蓝宝石被体温捂热了,贴在皮肤上,像一颗真正的心脏。
“这条项链,不准摘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陈嘉仪的睫毛颤了颤,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我给你的。”他抬眼看她,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淡,却多了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,“戴着它,记住你是谁的。”
陈嘉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们只是交易”,却发现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蒋宴洲看着她的表情,像是满意了,才慢慢退出去。他起身去浴室,出来的时候已经重新穿戴整齐,只有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钱我多打了十万。当项链的配套。”
门开了,又关上。
陈嘉仪躺在床上,伸手摸了摸锁骨上的蓝宝石。
冰凉的,又带着他残留的体温。
她看着天花板,忽然觉得眼睛很酸。
五十万已经够了。
她本来可以随时离开。
可现在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,账户里又多了十万,而那个男人,用最平静的语气,说了句“记住你是谁的”。
陈嘉仪把脸埋进枕头里,用力闭了闭眼。
她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。有些规矩,一旦被打破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