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正小心翼翼前行时——
“嗖!”
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从右侧墙壁的阴影中猛地窜出!
那一掌裹挟着阴寒刺骨的真气,带着凌厉的破空声,直直拍向走在最前面的上官宇寰脑门!
“小心!”
月清雅的瞳孔猛地一缩!
她的反应快到了极致,几乎在那掌风触及上官宇寰发丝的瞬间,她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横掠而至!
“砰——!”
两掌相对,气浪炸开!
周围的尘土与碎石被震得簌簌落下,上官宇寰被那股冲击波震得连退数步,脸色一阵发白。
而那偷袭的黑影,也被月清雅这一掌震得倒飞出去,在空中翻转了两圈,稳稳落在地上。
月清雅收回手掌,目光冷冷地盯着那道身影,眉头微微皱起:
“嗯?魔教的人?”
那黑影没有答话,只是缓缓抬起头,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的脸庞,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盯着月清雅。
月清雅盯着对方那泛着诡异黑气的手掌,忽然瞳孔微微一缩,语气沉了下来:
“不对……”
“这掌法……是幽冥殿的人!”
月清雅冷冷地盯着面前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,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警惕:
“幽冥殿……怎么与魔教勾结起来了?”
她的话语落地时,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薄冰,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。
那黑影闻言,却只是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僵硬而诡异的笑容:
“勾结?呵呵呵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而阴森,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互相摩擦。
那黑影见一掌未能得手,身形如流水般向后滑去,渐渐没入墙壁边缘的阴影中,像是要溶于黑暗之中。
“哼?想跑?”
月清雅冷笑一声,也不见她如何动作,只是素手一翻——
一道凝练至极的紫色灵气从她指尖激射而出!
那灵气如游龙般在空气中拖出一道绚丽的紫痕,在那黑影即将完全隐没的瞬间,“噗”的一声钻入了对方的体内!
“什么?!”
那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!
然后——
“灵墟境!这里怎么会有灵墟境的高手——?!”
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一般,从墙壁边缘硬生生地被拽了出来,重重地摔在地上!
“砰!”
尘埃四起。
那黑影在地上挣扎了两下,便再也动弹不得。
月清雅收回手指,轻轻吹了吹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轻描淡写:
“小小乘风境也敢偷袭姐姐我~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。”
上官宇寰走上前去,蹲下身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倒地之人的衣着——黑金色的长袍,领口处绣着一朵诡异的幽冥花,腰间挂着一枚刻有骷髅头的令牌。
他眉头一皱,语气中带着几分惊疑不定:
“极西之地的幽冥殿……怎么也跑到这中原来凑热闹了?还跟魔教勾结上了?”
叶无双歪了歪头,眨巴着一双清澈的眼睛,有些茫然地问道:
“幽冥殿?那是啥?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”
月清雅收回目光,随手拍了拍掌间沾染的灰尘,语气中带着几分追忆与感慨:
“幽冥殿啊……曾是过去的四大宗门之一。。”
“哦?”叶无双眼睛亮了一下,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些往事。
“但是嘛——”月清雅眼神微微一黯,但转瞬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神态,“几十年前,四大宗门齐聚,围攻合欢宗。那一战,打得天昏地暗,血流成河。”
月清雅心中微微一动,继续道:
“当时合欢宗的宗主,以一己之力倾尽全力,硬生生拼死了三大宗门的宗主。”
“幽冥殿的殿主……也在那一战中阵亡了。”
叶无双听到这里,眼睛不由得睁大了几分。
月清雅轻轻一笑,那笑意里却仿佛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一旁的上官宇寰蹲在地上,挑了挑那倒地之人的衣袍,补充道:
“后来嘛。幽冥殿群龙无首,又无法与万佛寺、天剑宗那两尊庞然大物争抢地盘,于是干脆全宗打包,灰溜溜地退居到他们的发源地去了。”
“极西之域,那可是个鸟不拉屎的荒凉地方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又踹了踹地上那具尸体:
“没想到啊没想到,这都缩回老家几十年的老乌龟,居然又冒出头来了,还跟魔教勾搭上了……啧啧,这片浑水是越来越浑了啊。”
叶无双不知为何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鬼使神差地凑到月清雅身边,压低声音问了一句:
“那个……当初的合欢宗宗主……该不会就是你吧?”
月清雅闻言,身子微微一僵。
但只是短短一瞬。
她转过头看着叶无双,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眸子里,此刻却闪过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迷茫——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被蒙在薄纱后面,她想看,却怎么也看不清。
她轻轻摇了摇头:
“不是。”
那两个字说得很轻,很淡,甚至带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……犹豫。
叶无双安静地看着她。
月清雅没有再看他,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那黑暗幽深的甬道尽头,眸中那丝迷惘却久久不曾散去。
奇怪。
她好像……有什么事想不起来了。
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,那么重要的一个人……
可是,她怎么想,都想不起来。
那个人……是谁?
月清雅微微蹙起了眉头,指尖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袖口。
而那个名字,就像是沉在深海里的沙,明明就在那里,伸手却怎么也捞不到。
就在月清雅陷入那短暂失神的当口——
“卧槽!”
一直蹲在地上翻弄尸体的上官宇寰猛地跳了起来,脸色骤然一变,大喊出声:
“不好!幽冥殿的人已经出现在这里了,那说明他们很可能已经渗透进来了!得赶紧告诉师傅和师叔他们才行!”
他这一嗓子又急又亮,在这幽深的甬道里来回震荡,“不好不好不好”的回音嗡嗡作响。
月清雅和叶无双同时转过头,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个忽然炸毛的家伙。
月清雅揉了揉太阳穴,嘴角微微抽搐:
“……”
叶无双则是叹了口气,摇了摇头,用一种见怪不怪的语气问道:
“这孩子……一直都这么神经大条吗?”
上官宇寰浑然不觉两人在身后编排自己,依然满脸焦急地搓着手来回踱步。
叶无双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上官宇寰,走上前去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故作轻松道:
“别急,说不定你师傅他们谨慎的很呢。”
上官宇寰却甩开他的手,脸色焦急得几乎发白:
“怎么能不急!要是幽冥殿先假意跟师叔们合作,等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突然倒戈偷袭……那师傅他们岂不是要惨败了!”
他说着说着,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个调。
叶无双沉默了片刻,随即缓缓开口:
“还好。”
“嗯?”
“还好,你师傅他们先进去的。”
上官宇寰一怔,正要点头附和——
忽然,他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,猛然僵在了原地!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,脸上的血色在那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他慢慢、慢慢地转过头,用一种极其诡异的眼神看着叶无双,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般:
“等等……”
“无双哥。”
“幽冥殿的人……他们有阴阳令吗?”
叶无双:“……”
叶无双的脸色,也在这一瞬间变了!
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——
陵山城,将军府。
那块他们得到的阴阳令被魔教抢走了。
可如果……
如果此时魔教也在这呢?
叶无双深吸一口气,缓缓蹲下身,重新审视着地上那具幽冥殿弟子的尸体。
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,声音也比方才低沉了许多:
“换一个角度来看。”
上官宇寰和月清雅都将目光投向了他。
叶无双伸出手,指了指尸体的衣袍——那上面沾着些许尘土,却没有多少打斗留下的褶皱痕迹,说明这人并非仓促应战,而是早已在此处等候多时。
“刚才我们一直在想的,是这家伙跟我们同时进来,只是我们先去了偏殿耽误了时间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微微闪烁:
“但如果反过来想呢?”
“幽冥殿和魔教……他们其实已经通过阴阳令,进入到了某遗迹深处。”
“此人是他们专门派过来的……。”
叶无双抬起头,眼神中带着一丝凝重:
“他是留下来——拦路的。”
话音落下,甬道之中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。
月清雅眯起了眼睛,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,若有所思。
上官宇寰则是倒吸了一口凉气:
“这么说的话……师傅他们……”
“确实已经可能跟幽冥殿和魔教对上了。”
叶无双站起身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:
“我们没有时间了。”
月清雅静静地听着叶无双的话,目光落在他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——此刻却已经变得凝重而沉稳。
她微微一怔。
随即,她心里仿佛明白了什么。
这个小家伙……是在担心叶欢欢吧?
那个总爱笑盈盈地喊他“弟弟”的傻姑娘。
她心中轻轻叹了口气,素手一翻,一道淡紫色的灵光便萦绕在指尖,语气也变得利落起来:
“明白了,那还愣着干什么?走吧。”
叶无双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。
三人对视一眼,无需多言。
“嗖——”
三道身影同时掠出,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,朝着遗迹深处的甬道飞掠而去!
月清雅在前方开路,紫光护体,将前方阻碍一扫而空。
叶无双紧随其后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仿佛无尽的黑暗深处,握紧的拳心里已然渗出了一层细汗——
叶欢欢,你千万不能有事。
就在叶无双三人拼尽全力向着遗迹深处飞掠的同时——
“咚——!!!”
一声沉闷而悠远的巨响,如暮鼓晨钟般震彻了整个地宫!
金色的佛光在那片空旷的巨殿之中猛然绽放开来!
一只足有房屋大小的金色巨钟虚影,正将九位身披袈裟的僧人笼罩其中,梵文在金钟表面流转不息,发出阵阵低沉的嗡鸣。
金钟之外,一道道浓稠如墨的黑色气流如同毒蛇般狠狠撞击在金钟之上,每一次撞击都激起刺目的金色光屑四溅,震得周围的地面都龟裂开来!
而在金钟的一侧,残缺不全的剑光在半空中艰难地维持着一道摇摇欲坠的剑阵——
剑阵之中,一道衣衫破碎、浑身浴血的身影正单手撑着剑柄,勉强站立。
那人抬起头,露出一张苍老却带着几分疯癫之气的面孔——正是天剑峰峰主!
他咧开嘴,露出一口血牙,朝着金钟内的一名中年僧人喊道:
“小秃驴……我错怪你了!”
声音虽然虚弱,却带着几分豁然之色。
金钟之内,那个顶着锃亮脑门的中年和尚——万佛寺伏魔堂堂主,正双掌合十,额头上青筋暴起,浑身僧袍被汗水浸透:
“老疯子,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!”
他几乎是咬着牙吼出来的:
“你他娘的要是还有力气废话,不如赶紧想办法把那破阵补上!!!”
“砰——!!!”
回应他的,是又一记更加凶猛的黑色气流冲击!
那黑色的气流之中,隐隐浮现出一张扭曲狰狞的面孔,发出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——
“桀桀桀……天剑老鬼,万佛秃驴……今日此地,便是你们的葬身之所!”
天剑峰峰主此刻正单膝跪地,以手中剑死死撑住那摇摇欲坠的剑阵。
他的虎口已经崩裂,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地落在脚下的青石砖上,洇开一朵又一朵暗红的花。
在他的身后,原本一同前来的八名弟子——
此刻还能勉强站立、拔剑御敌的,只剩六人。
那六人无一不是浑身带伤,衣衫破烂,剑气在周身游走不定,却依然咬牙死守着最后一道防线。
而在他们脚下不远处的角落里,一个昏迷不醒的身影正躺在血泊之中,面色苍白如纸——
那是天剑峰的大弟子,李修云。
他胸口中了一道幽冥掌,黑色的毒气正沿着经脉缓慢蔓延,若不及时施救,怕是撑不过半个时辰。
而有一人,在开始时,黑气击碎了剑阵防御,被余波给击飞了出去。
陈子墨。
失踪!
生死未卜。
天剑峰峰主咳出一口血沫,扯出一抹苦笑:
“呵……八个弟子,废了一个,丢了一个……我这当师傅的,真有够窝囊的啊……”
身后叶欢欢红着眼眶喊道:“师傅!您别说了!弟子们还能战!”
那黑色气流中扭曲的面孔再次发出刺耳的笑声:
“桀桀桀——天剑老鬼,你那大徒弟已然废了,另一个徒弟怕是已经喂了幽冥兽了吧?不如这样——你跪下磕三个响头,本座留你一个全尸,如何?”
天剑峰峰主猛地抬起头,眼中迸发出一道凌厉至极的剑意!
哪怕是浑身浴血,他那双眼睛依然亮得骇人:
“放你娘的狗屁!”
“幽冥殿的畜生!老子今天就算死,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