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利希亚这个人冷不丁地就很诡异。
优莉拉着他离开熊猫馆的人群,刚拐到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小路上,就停下来整理被挤乱的衣服。
“谢谢你让我拍到不错的照片,但是突然把我举起来还是大可不必了。”她低头检查手机相册,屏幕上是那张完美的熊猫打哈欠特写,构图和光线都恰到好处,确实是一张能直接发社交平台的照片。
“可是那样子视野很好诶,高高的。”艾利希亚站在她旁边,双手插在口袋里,银发被林荫间漏下来的光斑照得微微发亮。
“公众场合要注意形象,艾利希亚。”优莉收起手机,抬头看着他,语气认真。
上次在商场的事她还没完全消化呢,今天又被当众举高高,她怀疑自己在他心里的定位大概和猫差不多,都是随时可以拎起来的。
“可是我和优莉是正正经经的小情侣,这种事情很正常的。”他的语气理所当然,眼神坦荡得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正常在哪?”优莉警觉地看着他。
每次艾利希亚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“很正常”的时候,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通常和“正常”这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。
“正常就是正常,都很正常。包括——”
被艾利希亚按在墙角强吻了,脊背抵上粗糙的树皮,后脑勺被他的手掌护着,唇上覆上他的唇,带着刚吃过提拉米苏的甜味和一点点冰美式的苦涩,舌尖不由分说地撬开她的齿关,卷住她的舌头轻轻吸了一下。
优莉睁大了眼睛,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到小路上三三两两的游客,他们朝这边投来或好奇或了然的视线。
人不是很多,但人少不代表没有人。
i人和e人的恋情真是曲折。
优莉靠在树干上,被艾利希亚的气息整个罩住,挣也不是,不挣也不是,周围的游客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,她的脸颊温度也越升越高。
就在她准备用膝盖顶他小腿、用物理方式终结这场公开处刑时,艾利希亚松开了她的唇,把脸埋进她耳侧,贴着她耳廓说了一句悄悄话。
“再乱动,我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兴奋起来了,优莉。”
优莉僵住了。
这个人的威胁术式已经修炼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地步了。
她很不爽,但已经感觉到他贴着她的小腹下方正有什么不可言说的趋势在抬头。
于是优莉反手摸上他的腰,隔着薄薄的针织衫狠狠拧了一下他腰侧的软肉,指腹下的肌肉猛地绷紧,被她拧住的那块肉因为瞬间收紧而更加硬实。
艾利希亚一个激灵,疼痛混着刺激沿着腰侧直冲小腹,他的身体远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,等他在心里默念完三遍“空即是色,色即是空”之后,身下那根东西已经以一种完全不肯合作的姿态顶在了她身上。
艾利希亚牙痒痒地整个人贴上优莉,把脸埋进她颈窝,弓着身子,试图用这个姿势挡住自己裤裆前那个越来越明显的弧度。
“你抵着我了。”优莉的声音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也不想想罪魁祸首是哪个……”他的声音从她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,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委屈。
“嗯?明明你才是那个先威胁我的。”优莉回嘴,手上倒也没再拧他。
“我真的只是实话实说,优莉。”
“哼。”
“总之,优莉要负责。”他抬起头,灰眸在树荫下亮得惊人,眼尾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薄红。
“我?现在吗?我们两个真的要上新闻吗?”优莉反问,眼底写满了对“动物园密林深处情侣大胆野战,园方回应已报警”这种标题的抗拒。
“才不会。我是内敛型变态——就等会。优莉让我抱起来,公主抱,用你的裙子遮一下那个,然后我们直接回优莉家。放好东西再回我那里?”他的语气从理直气壮逐渐过渡到商量,但手臂已经环上了她的肩背和膝弯,蓄势待发。
“你拿个外套围一下不是一样的吗?”优莉面无表情。
他今天穿的针织衫要是解下来围在腰间,效果绝对和她的裙子一样好。
“主要是,一想到造成如今惨状的在逃嫌疑人,我就觉得自己好可怜。”艾利希亚垂着眼,语气里带着刻意放大的自怜,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欺负后无处伸冤的苦命人气质。
在逃嫌疑人优莉:“……”
他哪里冤了。
优莉被艾利希亚以公主抱的姿势托在怀里,姿态优美地穿过动物园的林荫道。
她的脸埋在他胸口,根本不敢抬头看路人的表情,只能听见零星的窃窃私语从身侧掠过,像一场公开处刑的背景音。
在动物园这种地方被公主抱的社死已经让优莉思考起了人生的意义、哲学史、世界史,以及人类在公共空间中的行为边界到底在哪里。
她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十七年来的道德修养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,才会和这个人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最后可以得知一个事情:艾利希亚是百分之百纯血变态。
屁股那边靠着的就是艾利希亚的鸡鸡,她的身体隔着几层布斜斜地压在一根被强行按住的活物,跳动着、发着烫。
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优莉的错觉,他走动时步伐的颠簸和她裙摆薄薄的棉布擦过柱身侧面的弧度,都让那东西越来越挺,越来越硬,像某种正被逐渐激活的凶器。
艾利希亚的呼吸也随着步伐的频率渐渐加重,喷在她发顶的热气一下比一下烫,甚至能感觉到龟头的轮廓隔着布料抵在她臀缝附近,随着他每一次迈步轻微地滑动。
而此人表情管理依然在线,目不斜视,步伐稳健,除却耳根红得厉害之外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在抱着一个摔伤了的同学去医务室。
衣冠禽兽。
优莉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个词焊在了艾利希亚的人物卡上。
一段痛苦又漫长的路程后,艾利希亚抱着她走出动物园大门,“我们走回去?”
晚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又落下,他顺手把她的裙子按了回去,抬头看着远处已经开始染上暮色的天际线,语气轻松得像是提议晚饭吃什么。
“宝宝你没有疯对不对。”优莉面无表情地抬头看他。
从动物园到她家,再到他公寓,这段路坐电车都要半小时,走回去她这条命还要不要了。
“优莉叫我宝宝诶~”他的灰眸一下子亮起来,语气甜得能拉丝。
“因为宝宝是独属于幼崽或者智商堪忧的伪人独有的称呼。”优莉面不改色地解释了“宝宝”一词的适用语境,然后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你在后者里属于极度超标的那种。”
“我可以是今年幼崽,优莉妈妈。”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,声音软软的。
优莉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,意外的恶心。
幼崽不会有这种压在她屁股下面的东西,优莉丑拒这只和她长得一点都不像的孩子。
“我完全有把优莉抱回去的力气噢。”他歪了歪头,灰眸在暮色里亮晶晶的,跃跃欲试。
“不需要你这么努力。我们可以叫出租车。”优莉把手伸进他的外套口袋掏出手机,坚定地开机。
锁屏壁纸是她午睡时候的照片。
黑发铺在桌沿上,脸埋进臂弯里,睫毛投出浅浅的阴影,嘴唇微微嘟着,睡的十分没有防备心。
用这个当锁屏,勉强能接受,至少还算正常。
手机锁屏密码依旧是她生日。
输好后,露出来的手机壁纸是色色,还是尺度非常大的那种。
优莉看着屏幕上的画面,呼吸停滞了整整三秒。
这人锁屏基本上都勉强正常,但手机壁纸每次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色色照片。
上次她不小心瞄到的是她在浴室里泡澡时被拍下的侧脸,水汽朦胧,露着半个肩膀,再上次是她穿着他的白衬衫坐在窗台边,扣子只系了中间两颗,领口大敞,下面什么也没穿。
而这次的壁纸是她坐在他身上的女上位照片。
照片里的她表情堪称堕落本子里的女主,眼睛半阖,瞳孔涣散,嘴唇张开,舌尖探出,脸颊上还挂着泪痕,头发被汗水黏在颈侧。
胸部完整地露出来,乳尖上还印着一圈清晰的牙印。
下面含着艾利希亚的鸡鸡,两人的交合处被拍得纤毫毕现,他的手指扣在她大腿外侧,她的膝盖压在他腰两侧。
简直就是精神污染。
她捏着艾利希亚的手机,指节泛白,面无表情地把屏幕按灭,抬起头,对上了艾利希亚那张“啊,被发现了”的脸。
他甚至还冲她笑了一下,嘴角的弧度又轻又浅,像是小朋友被抓住了偷吃糖果,但完全没有要悔改的意思。
总之,实在是无法形容的家伙。
优莉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,然后打开打车软件,迅速输入目的地。
叫车过程出奇地顺畅,大概是这家动物园附近常年有车辆巡游。
支付密码依旧是和她确认关系那一天。
这个人的手机里没有一样东西不是关于她的,像是用每一个细节在反复确认同一件事,不知道该感动还是该报警。
优莉按下最后一位数字,把手机还给他。
艾利希亚看着优莉气红的脸蛋,有点点心虚,她别过头去看晚霞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耳廓却红得能透光,连带着脖颈后方那一小片皮肤也染上了粉色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,手机壁纸因为没有息屏所以还亮着,上面的优莉和现在这个气鼓鼓的优莉形成了让他喉咙发紧的对比。
不过……咳,优莉也可以拍他的!
公平交易,互相持有彼此的把柄。
他连摆什么姿势都想好了——跪在优莉脚边仰望镜头的那种,或者被优莉踩着脸还比剪刀手的那种,或者更简单一点,只穿着优莉的蝴蝶结领结被她用牵引链拴在床头的那种。
反正只要优莉想拍,他随时可以配合,而且他一定不会像优莉这样生气,他会把那些照片一张张存进一个叫“主人给的赏赐”的加密相册里,每天晚上抱着手机睡觉前都翻看一遍。
艾利希亚想得很美,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