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混乱的夜晚

大厅里的各色官员涌入案发现场时,见赵二公子独自瘫坐在地上,脸上挂着一抹恍惚的傻笑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嘴唇,仿佛还在回味着什么。

而张力赤身裸体的蜷缩着趴伏在地,脸埋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,身下暗红血渍已洇开一小片。

赵二见乌泱泱涌进这许多人,顿时慌了神,色厉内荏地朝地上踹了一脚,声音发颤:“张、张大使!别装死!快起来!诸位大人都在,休要胡闹!” 可那具躯体毫无反应,只随着他踢踹软绵绵地晃了晃。

汪兆铭眼神一厉,快步上前,俯身探了探张力颈侧,他缓缓直起身,面沉如水,对赵擎天沉声道:“赵城主,请闲杂人等都出去。柳宗主,烦请你我一同留下。” 语气不容置疑,可心里却乐开了花。

柳宗主微微颔首。

赵擎天心知不妙,强压惊怒,挥手厉喝:“都出去!紧闭院门,未经允许,任何人不得靠近!” 仆从侍卫们慌忙退散,房门被重重合上。

室内只剩四人,与一具逐渐僵冷的尸体。

赵擎天深吸一口气,转向柳宗主,声音干涩:“柳宗主,这……”

柳宗主不等他说完,已冷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:“赵城主,张大使已气绝身亡。观其伤势,多为钝器击打所致,应是争执扭打间,意外误伤要害所致。” 他直接将此事定性为“意外误杀”,目光锐利地扫过赵二公子那张惨白的脸。

“误杀?” 汪兆铭忽然轻笑一声,缓步走到窗边,背对着众人,手指轻轻敲着窗棂,“柳宗主断定得……是否太过轻巧了?” 他慢慢转身,目光如冰锥,刺向赵擎天,“张大使乃我大鲁正使,代表国君颜面。如今死在临渊城,死在城主府的偏厅之内,死在令郎手下……你一句‘意外误杀’,就想将这天大的干系轻轻揭过?”

他语调渐沉,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:“还是说……赵城主觉得,如今你齐国势大,已不必将我鲁国放在眼里,借此机会,与我大鲁掰一掰手腕?”

赵擎天心里跟明镜似的,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当机立断,自己这一大家子都得栽在这儿。

眼下的局势,他占据主场优势,人多势众,若是不行……他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狠厉,猛地转头看向柳宗主,暗中传音道:“目前只能把水搅浑!我方人多,把他们全留下来,占据主动权!”

柳宗主无奈地微微点头。他今天的道场和地位都是赵擎天给的,事到如今,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,只能当机立断。

赵擎天猛地一拍案几,怒声咆哮:“我看汪大使是故意安排一个垃圾死在我的地盘上!老子的儿子我还不知道?他那点修为有和没有一个样!你们分明就是来找事的!来人啊!”

门外的修士和侍卫立刻齐声应道:“在!”

“鲁国使节团图谋不轨,全部给我拿下!”

“诺!”

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修士侍卫轰然涌入,灵压瞬间笼罩全场,刀兵出鞘之声不绝于耳。

汪兆铭气得额上青筋暴起。

这个丘八,当真是打在了他的七寸之上!

就算张力今天不死,他也早已打算找借口杀了张力,再将罪名栽赃给齐国。

方才见到张力毙命时,他心中暗喜,险些笑出声来。

哪曾想这赵擎天看着粗豪,心思却如此果决——一见势头不对,竟连他们鲁国使节团的身份都不顾忌了,直接下令拿人!

一旦被他控制在手中,那便彻底陷入了被动。

汪兆铭当机立断大吼一声,筑基四层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,气浪将周围的桌椅掀翻在地。

他袖中飞出一幅古朴画卷,迎风展开。
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画卷之上,画卷顿时光华大作,其间飞出无数身披铁甲的甲士,杀气腾腾,与赵擎天的侍卫形成对峙之势。

柳宗主见状,立刻扬手打出一把碧绿的树叶。

那些树叶在空中化作无数细密的茧丝,层层叠叠地向汪兆铭缠绕而去,试图将他封锁其中,困死在原地。

汪兆铭心知肚明,此刻最紧要的是向外传递消息——他的人全在偏厅之中,城外暗中埋伏的护卫必须收到信号,否则今日便真要全军覆没。

他拼着损耗修为,又是一口精血喷出,打在鬓间的发簪之上。

那发簪骤然化作一道流光,刺破树叶茧房的层层封锁,穿透屋顶,直冲天际。

轰——

发簪在夜空中轰然炸开,化作一个经久不散的闪亮印记,如同一轮小型烈日悬于天际,方圆百里皆可望见。

道具间

芦苇和明华蹲在角落,面前是那个被红绸半盖着的钢管舞金属基座。

“操……”芦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,手指烦躁地抠着基座边缘的锈迹,“全乱套了。”

明华没吭声,一直在抠着指甲,眼神发直。

芦苇心里翻江倒海:马厩的火怎么就提前烧了?

诸葛老儿那边到底出了什么岔子?

说好的等巨响声起再点火,现在倒好,烟花才放完,马厩就先冒了烟!

这他妈不是打草惊蛇吗?

凤姐、热巴、青黛、嘉欣……一个都没回来。

凤姐是去找热巴安排撤离,这都多久了?

活不见人死不见尸!

窗外烟花早已放尽,夜空黑得像口锅,可露台上那帮官员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,时不时爆发出一两声惊叫,这明显是出大事了!

可他困在这后台隔间,像个瞎子聋子,什么风声都摸不到。

芦苇心神微沉,一缕神识悄然探入识海深处:“小黑子。”

“又咋了?”懒洋洋的声音立刻在脑海中响起,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烦,“正忙着呢。”

“替我看看外面局势,”芦苇语气平稳,却透着不容回避的认真,“现在是什么情况?”

识海中那团漆黑光影滴溜溜转了一圈,像是敷衍地扫视了一番,才慢悠悠开口:“只能告诉你一句准话——你那几位夫人此刻安然无恙,连根头发丝都没少。”它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为严肃,“但除此之外,别指望我再透露半个字。这已是我能触及的极限,你的因果线缠得太深,我若强行窥探干预,反噬之下咱俩都得玩完。”

见芦苇沉默,小黑子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调子:“有些情报,你得自己用眼睛看、用耳朵听、用心去判。再说了——”它的声音忽然染上几分促狭的笑意,“老子这会儿正陪着倩倩给你刷欢乐豆呢!你要是馋了,想瞅瞅倩倩小妞的直播画面,我倒可以大发慈悲给你切个视角饱饱眼福。至于别的?免谈,没门儿!”

“计划不如变化……”芦苇苦笑一声,嘴角扯了扯,“这变化他妈也太大了点!” 他现在是两头一抹黑,前院怎么回事不知道,后院马厩怎么回事也不知道,自家那几个最能折腾的女人在哪更不知道!

原本精心设计的环节——钢管舞表演时制造爆炸,然后清场撤离——现在全成了笑话。

道具还冷冰冰地躺在这儿,看这情形,怕是根本没机会用了。

芦苇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,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,心中默念“静观其变。现在出去就是添乱。等凤姐的消息,或者……等更大的乱子。”

明华忽然停下抠指甲的动作,指尖还沾着一点碎屑,眼神却直直望向芦苇,没头没尾地问了句:“芦苇哥……你说咱俩这交情,到底到哪一步了?”

芦苇正擦着刀,闻言手上一顿,扭头看他时满脸错愕:“哪一步?这还用问?过命的交情啊!你舍命救过小桃子,我跟你并肩砍过人,生死兄弟都不足以形容——你突然问这个干嘛?”

明华没接话,只垂着眼盯着地面,半晌才低声开口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:“芦苇哥,我这阵子……是真心觉得这儿好。”

芦苇先是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一脸促狭地凑过去:“得了吧你!你那点小心思哥还看不出来?不就是喜欢小桃子那丫头么?眼珠子都快粘人身上了!喜欢就直说,扯什么‘这儿那儿’的虚词儿!”

“不是……”明华难得没脸红,也没反驳,只轻轻摇了摇头,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,“桃子是很好,我看见她就高兴。可我说‘这儿好’,是真觉着……这地方,有意思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树影上,声音低缓下来,带着回忆的温度:“在门派里,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吐纳修炼,研习心法、修习法术、应付师长考较……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经地义,我自己也这么以为。好像人活着,就是为了更快一点、再强一点,朝着那个虚无缥缈的大道拼命往前赶,连喘口气都觉得是罪过。”

“可来了这儿……”他嘴角不自觉扬起,“跟着你打架救人,跟金剑宗的混蛋斗智斗勇;和楼里的姑娘一起研究阵法,吵吵闹闹反倒比独自悟道更有头绪;和护院队的人喝酒猜拳掰手腕,输了罚酒赢了吹牛;晚上睡一个没有师门考校、不用惦记明日进度的安稳觉……”

他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,像蒙尘的珠子被拭去灰霾,透出挣脱束缚后的光彩:“宗门里灵气是浓,可日子过得……每天都是一样的。师父总说我是这一辈里拔尖的,不能松气,不能停步。来了这儿,灵气是薄,刚开头调息时慢得人心慌,可心慌过后,反倒摸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节奏。”

他转向芦苇,喉结微微滚动,像在回味什么:“这次腰子受伤,你晚上端了碗汤进来,盯着我喝干净。那十全大补汤,一口下去,从喉咙一路暖到丹田,连骨头缝都透着舒坦。我现在觉得我又可以了——连诸葛先生都没办法的病你都能治好,还治了我两次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里满是困惑与好奇,“那之后我练功,进境反而比在宗门时更快,气息也更稳。芦苇哥,这仙汤……你到底是怎么弄出来的?”

芦苇心里猛地一跳,暗骂一声“神他妈的仙汤”——那不过是每天撇完百花凝脂剩下的汤水,要多少有多少,老子顺手就给你喝了!

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聚气丹的效果?

那玩意顶多算个壮阳补品啊!
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淡淡瞥了明华一眼,心里却记下了:回去得好好研究研究,别真是什么隐藏机缘被自己浪费了。

明华挠挠头,继续絮叨着,思绪像脱缰的马:“我这几天……天天盼着厨房喊开饭。就是不知道,这汤是不是特别金贵?我这么天天喝,是不是太费灵石了?”

芦苇伸手不轻不重拍了下他后脑勺,装逼道:“废话!那是我根据你经络特意调制的药膳。汤里每一味料、火候的转换,都是照着你练的那套功法的灵力路子反推出来的,专为你一个人配的。你以为是大锅饭呢?”

他心里却翻了个白眼:给你撞上了!妈蛋,谁知道效果这么好?

明华眼眶瞬间红了,感激地望着芦苇,声音发颤:“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,可我觉得……你就是我亲人,比师父对我都好。还有小桃子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,“她为了帮我重新找回信心,为了我的身体她牺牲了很多。我……我想和她成为道侣。芦苇哥,您……会同意吗?”

芦苇脸色骤沉,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,怒声道:“你前面说的还像个人话!你不是说你师傅帮你找了媳妇了嘛,怎么还惦记桃子做什么?你这人不地道啊!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。”

明华急忙摇头,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:“不是的!芦苇哥,我跟你说实话——桃子……其实是师父特意为我寻的鼎炉。她体质特殊,若与她双修,我修炼的速度会快很多……可是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,我……我觉得离不开她了,她就是我的挚爱,是我的真命天子!”

芦苇恶声道:“你可拉倒吧,小桃子长成那样,是个男人都会沉迷其中,你可别把这个当借口啊,老子也是男人,你心里的弯弯绕老子能不清楚?”

明华想了想,声音越来越小:“是!桃子长的确实好看,我知道你也喜欢桃子……可、可您的身体不是不行吗?”他偷偷抬眼瞄了下芦苇的脸色,又迅速垂下,“您看能不能……把桃子让给我?我、我一定会好好待她的!”

芦苇的脸“腾”地红透,怒目圆睁:“放屁!谁说我不行了?麻痹的老子现在就让你看看能不能行!”说着就要站起来解裤腰带。

明华吓得魂飞魄散,猛地站起身摆手:“哥哥你别!我错了还不行吗!你行!你一定行的!”

芦苇动作一僵,无语地瞪着他:这尼玛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!越解释越是他妈的离谱!

他眼珠一转,索性不再纠结这事,上前搂住明华的肩膀,试探着问:“你跟桃子……到哪一步了?”

明华耳根泛红,低头搓着手指,声若蚊蚋:“就……牵过手,亲、亲过嘴……”

“还有呢?”芦苇声音沉了三分,手臂不自觉收紧。

“摸、摸过屁股……还有……胸……”明华的声音几乎要钻进地里。

芦苇额角青筋一跳,强压着火气追问:“欢好没?”

“没、没有……”明华脸颊通红,窘迫至极,“我之前伤势未愈,身体根本不允许,有心无力……”

芦苇盯着他躲闪的眼神,瞬间了然。

这哪里是没机会,分明是有机会、有条件,只是他身体废了做不了!

他心头莫名的一阵兴奋:好你个小桃子!

背着老子玩得挺花啊!

给老子戴帽子还不给老子看,这他喵的太不讲武德了,不行!

回去要好好教育教育,纠正她的错误思想!

明华眼神真挚得让人头皮发麻:“芦苇哥,这次任务办完……我不想回宗门了。我想留在这儿,行吗?”

芦苇差点被气笑:“你拉倒吧!你师门能同意?你未婚妻能同意?诸葛先生能同意?”

明华语气恳切的道:“你放心!师门那边和诸葛先生,我亲自去搞定!至于未婚妻……她要是真来了,我让她跟你!我用她换桃子,你看行吗?到时候,我还会主动帮你搞定她!”

芦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,心下暗喜:这个可以有啊!真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青年,有前途!

他立刻换上一副感动又赞赏的表情,笑着拍了拍明华的肩膀:“那可说定了!桃子的事就这样吧,她若是喜欢和你在一起,我不反对。不过你说话可得算话,若是你媳妇真来找你,你可是要帮我上她的,您能做到吗?”

明华毫不犹豫地点头:“能!当然能!”

他心里想得简单——那未婚妻是家里长辈定的亲,面都没见过,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他一概不知。

用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换眼前实实在在的桃子,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。

反正先把桃子弄到手再说,将来的事将来再扯皮。

两个各怀鬼胎的鸟人相视一笑,眼中都闪烁着算计的精光,心里暗骂对方是个傻缺。

正说话间,忽听天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如同琉璃乍破,清脆利落,瞬间划破夜色。

芦苇与明华同时收声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疑。两人不约而同地起身,几步抢出门外,循声仰头望去——

芦苇抬头望向城主府上空,那枚悬于夜空的苍白印记正幽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,像一只冰冷的眼睛俯瞰着整座城池。

他的瞳孔骤然一缩——这是打起来了!

他和明华对视一眼,两人瞬间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。

芦苇压低声音,语速极快:“赶紧分头找人!你去后台接应热巴和嘉欣,我去主楼看看。不管结果如何,半个时辰后全部撤离,回春风楼汇合!”

话音刚落,西苑主楼的楼顶轰然炸开,碎石瓦砾四散飞溅。

几道人影从破口中冲天而起,在空中翻飞交错,法术流光与法宝炫光交织碰撞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。

芦苇看得一阵恍惚——这就是筑基大修之间的战斗吗?

太他娘的拉风了!

二人不再迟疑,分头行动。

各处开始起火,浓烟滚滚,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。

四方势力交织在一起,混乱得如同煮沸的粥——城主府、鲁国使节团、诸葛老儿的人马,还有那神秘莫测的七分半堂,人脑子都快打出狗脑子了。

芦苇一路疾行,来到西苑主厅。

放眼望去,各色人员四处奔逃,哭喊声、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混成一片。

城主府的侍卫穿着统一的制式衣甲,在人群中最为显眼,正与鲁国使节团的护卫激烈交战。

符箓的光芒和法宝的炫光在人群中不断炸开,几名官员抱着脑袋四散奔逃,哀嚎连连。

芦苇还瞥见两个黑衣人蒙着面,在角落里到处点火,尼玛真是乱成了一锅粥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身小厮的衣裳,倒也不扎眼。

他扯开嗓子大喊:“老婆!娘子!”——他知道青黛她们认得他的声音,听到自然会靠拢过来。

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:趁乱跑路。

毕竟春风楼离这里也就一盏茶的功夫,跑回去便安全了。

今晚的备选方案中有一条:如遇混乱,在西苑边的水塘处集合。那里是燃放烟花的地点,他院子里的护卫有不少人在那边,驻地也在附近。

芦苇赶到驻地附近时,前方忽然传来几声枪响。他心头一紧,立刻循声冲了过去。

只见凤姐正与两名黑衣人周旋,而青黛倒在地上,白衣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。

芦苇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抽出喷子,借着杂物的掩护悄悄靠近。

那两个黑衣人都蒙着面,有一个人手中握着弧形的弯刀,刀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。

“你们是什么人?我们是城主府的客人!”凤姐的声音带着怒意和警惕。

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道:“我不管你是谁家的客人,这个叛徒我们必须带走!”

芦苇心思电转——叛徒?叫青黛叛徒?那尼玛多半是玄阴派的人了!他迅速换上三颗破灵金子弹,调整呼吸,猫着腰从掩体后闪身而出。

砰!

第一枪精准命中。

那人的护身法器亮了一下,但破灵金子弹直接无视灵气护罩,狠狠咬进了他的后背。

凤姐听到枪响,立刻举枪射向另一人,那人一个旋身,居然竟险险避开了子弹。

芦苇没有停顿,第二枪、第三枪连续击发——旋身躲过子弹的那位,终于在第三枪时,护罩闪烁了一下,子弹明显击中对方的腰部,那家伙落地后捂着腰子惨叫翻滚……

芦苇冲出来大吼:“姐,打头!”自己则冲上前去,倒转三眼喷子,用坚硬的枪托当棍子,抡圆了猛猛砸在第一个倒地黑衣人的后脑上,芦苇自己都在心里为这一棒子点赞,太他妈的顺手了。

啪——那家伙的脑袋发出西瓜破裂的声音。

凤姐慌手慌脚地将最后一发子弹打向那个腰部中枪的人,那人在翻滚中没有被击中。

此时芦苇的手被枪管反震的发麻,哆嗦着拿出一把子弹,换上两颗,其他的子弹全掉在地上了,他也顾不上捡了。

合上枪膛,砰砰两枪,其中一枪正中地上那人的脖子,那人脖子断了一半,鲜血四溅,恶心异常。

一块碎肉溅到了凤姐脸上。

凤姐尖叫一声,手中的三眼喷子都扔了出去,双手胡乱的擦着脸。

那黑衣人终于不动了。

芦苇赶紧上前抓住凤姐的手臂,看着她慌乱的眼神,强压下自己同样翻涌的心跳,沉声道:“冷静!冷静!”其实他自己也慌得一比,但在自己女人面前,必须撑住。

他深呼吸了几下,“姐,听着——不要叫我的名字。平静下来。把地上东西收拾一下,我们走,回去再说。”

凤姐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看着芦苇满头汗水却故作镇定的脸庞,渐渐平静了下来。她点了点头:“弟弟,你背她,她受伤了。我来收拾物件。”

“弹壳拿走。”芦苇叮嘱了一句,便快步来到青黛身边。

他心跳如擂鼓,却不敢多看青黛的伤势,直接将她柔软的身体抱了起来,芦苇听见青黛痛的直哼哼,这才放心,最起码现在是活的。

凤姐趴在地上摸索着找到弹壳和芦苇没来得及装进枪膛的子弹,一并收入蛤蟆袋。她不敢去摸尸,太恶心了。

三人磕磕绊绊的离开西苑,芦苇当机立断道:“不去集合点了,直接回楼里。”

四周全是混乱的人影,城主府四面起火,芦苇和凤姐正好混入杂役人群,从来时的侧门离开了城主府,他两快步来到隔街一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旁。

一个楼里的护院看见他们,慌乱地迎上来。

芦苇问道:“只有我们吗?还有一辆车呢?”

护卫答道:“刚才……刚才楼里两个姑娘,好像是热巴和嘉欣,已经先回去了。”

芦苇听到这话,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
至于明华和厨房的人——他反倒不怎么担心。

明华身手不弱,至于厨子,他刚才从侧门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几个,谁没事找他们麻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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