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承砚的书房在王府最深处,名为“墨渊阁”。推门进去,一股混着墨香与冷松的味道扑面而来,炭火烧得极旺,却压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寒意。
沈妩跟在他身后进门时,脚步很轻,裙摆扫过门槛,几乎没有声音。她额角的伤口已经结痂,月白裙衫裹着她瘦削的身子,
领口处微微敞开,露出一点锁骨的弧线,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未完全洗净的淡红血痕。
萧承砚没有立刻坐下,只是站在窗边,背对着她,声音低沉得像裹了一层霜:“说吧。你知道侍郎府多少事?”
沈妩垂着眼,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交叠在腹前,姿态柔顺得像一幅画。
“王爷想听哪一桩?”
她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刚醒来的哑,却在安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萧承砚终于转过身。
他今天没穿那身玄色蟒袍,只着一件墨黑的直裰,领口松了两颗扣子,露出颈侧一道极浅的旧疤。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把他的眉骨照得冷峻,薄唇抿着,眼神像两口深井。
他走近她,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。
“本王要听的,不是你会说的那些。”他停在她面前半臂距离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侍郎府贪墨军粮、勾结北疆的事,你一个庶女,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?”
沈妩抬了抬眼,睫毛颤了颤。
那一眼很轻,却带着一点水光,像雪夜里被风吹湿的梅瓣。
“因为……我不是只在后宅里听墙根的傻子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王爷抄府那夜,我本该被继母推出去顶罪,死得无声无息。可我不想死。所以我赌了一把,赌王爷会听我说话。”
萧承砚忽然伸手,修长的手指再次捏住她的下巴。
这一次比昨夜更用力,指腹直接按在她下颌的软肉上,迫使她把头完全抬起来。
“赌?”
他声音低哑,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,“你以为本王是善心大发,才把你带回来?”
沈妩被迫仰着头,颈线拉得极长,喉间那一点细小的起伏清晰可见。她呼吸有些乱,却还是轻轻笑了一下:
“王爷当然不是善心……王爷是要拿我当刀用。”
她的声音软得像羽毛,却每一字都扎人。
萧承砚的指尖微微收紧,指腹从她下巴滑到颈侧,擦过那道淡红的血痕。触感冰凉,却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力道。
“聪明。”他低声说,“但聪明过头的人,通常死得快。”
沈妩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。
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,正一点点顺着她的皮肤往下游走,像一条极慢的蛇,在试探她的底线。
书房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爆裂的声音。
萧承砚忽然松开手,却没有退开,而是抬手解开了她外袍的系带。
动作不重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素白的袍子滑落肩头,只剩里面一层薄薄的中衣。领口本就松,布料顺着她肩线的弧度往下坠,露出大片细白的皮肤,以及锁骨下方那一点隐约的起伏。
冷空气立刻钻进来,冻得她皮肤泛起细小的栗。
沈妩没有躲,也没有遮,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,任由他看。
她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掐紧,指甲嵌入掌心,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萧承砚的目光从她染血的锁骨一路往下,停在她中衣领口那道浅浅的阴影里。
他忽然低笑了一声,声音极低,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:
“沈妩,你这身子……倒是生得比脸还勾人。”
他抬手,指尖直接探进她中衣领口,沿着锁骨的弧线慢慢往下描。
指腹粗粝,带着常年握剑的薄茧,刮过她细嫩的皮肤时,带起一阵战栗。
沈妩的呼吸乱了。
她咬住下唇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“王爷……若是想验货,现在就可以。”
这句话说出口,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变得黏稠。
萧承砚的眼底闪过一丝暗火。
他指尖继续往下,隔着薄薄的中衣,按在她胸口左侧,那里心跳正乱得像要跳出来。
“验货?”他重复了一遍,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,却又压着某种克制的欲,“你以为本王缺女人?”
沈妩仰着头,眼尾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。
她忽然往前半步,整个人几乎贴到他身上。
中衣的布料因为动作而更往下坠,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,以及锁骨下方那一点诱人的弧度。
“王爷不缺女人。”她声音哑哑的,带着一点自嘲的笑,“可王爷缺一个……能把侍郎府那些烂账,一笔笔挖出来的女人。”
她的手指轻轻抬起来,隔着衣服,按在他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上。
掌心贴着掌心,带着冰冷的温度。
“王爷若是不信,今夜就可以试试我……看我值不值这个价。”
萧承砚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他低头,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。
额角的伤口还红着,嘴唇因为咬过而带着一点血色,眼底却是一片清明的水光,像一汪随时能淹死人的潭。
他忽然一把扣住她的后腰,把人猛地按向自己。
动作极狠,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力道。
沈妩的胸口撞上他坚硬的胸膛,隔着两层布料,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。
他的唇几乎要贴到她耳边,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沈妩,你在勾引本王?”
沈妩的呼吸喷在他颈侧,带着一点颤:
“王爷……不是在试我吗?”
她说完,主动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。
动作很小,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柔顺。
萧承砚的呼吸明显重了。
他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,指尖几乎要掐进她腰侧的软肉里。
书房里的空气像要烧起来。
炭火噼啪作响,映得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墙上拉得极长。
就在他低头,几乎要咬上她耳垂的那一刻,沈妩忽然极轻地开口:
“王爷……侍郎府的账册,其实不全在父亲手里。”
萧承砚的动作瞬间顿住。
他抬起头,眼底的暗火还没完全退去,却已经恢复了那份冷厉。
“说。”
沈妩从他怀里微微退开半寸,领口还敞着,皮肤上被他指尖刮过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红痕。
她声音软软的,却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:
“有一部分……在我娘留给我的旧箱子里。继母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。因为那箱子,被我藏在了祠堂供桌下的暗格里。”
她顿了顿,抬眼看他:“王爷若想拿,就得带我回去一趟。”
萧承砚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半晌,他忽然松开扣在她腰上的手,后退一步。
动作干净利落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他转过身,声音又恢复了那份惯有的冷淡:
“明天一早,随本王回侍郎府。”
沈妩低头,轻轻应了一声:“是。”
她弯腰捡起滑落在地的外袍,慢条斯理地重新系好。
动作优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可当她转身往门口走的时候,后背却被萧承砚的声音叫住:
“沈妩。”
她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今夜的事……别再有第二次。”
沈妩轻轻笑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雪落:
“王爷放心。妩儿……向来知道分寸。”
说完,她推门出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刚才那一瞬,她是真的差点被他那股压迫感吞掉。
可她也清楚地感觉到。
萧承砚……也差点失控。
这就够了。
第一步,已经迈出去。
她要的不是他的怜惜,也不是他的宠爱。
她要的,是让他一步步上钩,一步步把心里的那根刺,越扎越深。
直到最后,谁也拔不掉。
窗外,梅林里的雪又开始轻轻飘落。
听雪轩的灯还亮着。
沈妩踩着积雪走回去的时候,嘴角一直带着极浅的笑。
而墨渊阁内,萧承砚站在窗前,看着她远去的背影,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温度。
他低低地骂了一声,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该死的……”
他转身,一掌拍在书案上。
案上的笔架晃了晃,却没倒。
萧承砚闭了闭眼,喉结滚动。
今夜,他差点真的把她按在书案上。
可他更清楚。
这个叫沈妩的女人,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。
她不只是刺。
她是带着毒的。
而他……竟有些舍不得立刻拔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