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小酒和老秦的性爱直播

那场洗澡直播之后,“烂泥之家”的粉丝涨到了两万。

但阿辉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
一个让他整宿整宿睡不着的问题。

他躺在床垫上,手机屏幕的蓝光打在他脸上,Excel表格里的数据在他眼睛里跳来跳去,跳得他头疼。

他看了整整三个通宵的后台数据,终于确认了一件事:在线人数涨了,打赏金额没涨。

两万粉,一场直播平均打赏才不到五百块。转化率低得离谱,低到平台的算法都不愿意给他们推流了。

洗澡那场,弹幕炸了,在线破了八千,但礼物呢?几个嘉年华,一堆玫瑰花,总共到手不到一千块。

八千人在线看一个女孩给流浪汉洗澡,哭得稀里哗啦,刷了满屏的“好人一生平安”。

好人一生平安。这五个字在弹幕里飘了一整晚。阿辉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,觉得自己像是被某种黑色幽默扇了一巴掌。

好人刷弹幕,不给钱。

“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?”阿辉把烟头摁进泡面盒里。

烟头碰到泡面盒底部的汤汁,发出“呲”的一声,一股焦味和泡面的油味混在一起,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
“我们吸引了一堆白嫖狗。看热闹的,看感动的,看猎奇,看故事的。感动的有个屁用?感动能当饭吃?”

“那怎么办?”小酒坐在床垫上,抱着膝盖。

她的膝盖上有一块淤青,是昨晚直播的时候在地上跪太久磕出来的。

紫色的,边缘发黄,按上去不疼,只是有点胀。

“收费,”阿辉说,“直播间设门槛。想进?先付一百块。舍得掏钱的才是真用户。一百块,筛掉那帮只会发‘破防了哭死’的白嫖狗。留下来的,都是真正想看的。你知道他们想看什么吗?”

小酒没有说话。她知道阿辉不是在问她。阿辉在问自己。他问自己的时候,眼睛会眯起来,像是在透过墙壁看更远的地方。

果然,阿辉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声音越来越低,像是怕被别人听到——虽然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
“那帮人想要的不是感动。他们要的是真实。不是演的,不是剧本,是真的。你不信?你看这些弹幕。”

他把手机翻过来,屏幕上是一张截图——洗澡那晚最后几分钟,弹幕最密集的时候,他把那些弹幕一条一条截下来了。

小酒接过来。有些弹幕是很正常的那种:“感动”,“ 破防了”,“ 好人一生平安”。

它们整齐、体面,像是挂在墙上的锦旗。但这些是最上面的。

阿辉把截图往下滑,滑到底部。底部的弹幕像下水道的淤泥,黑乎乎地堆在一起,闪烁着另一种光。

“有一说一我以为是那种洗澡”

“什么时候来真的”

“妹子跟老头搞一下啊”

“浪费我时间还以为要上手”

“别光洗澡啊妈的没意思”

“让那老头碰她”,“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不做?”

“花钱就给我看这个?退票”

每一条都只有几个赞。没有人回复它们。没有人骂它们。它们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屏幕底部,像夜里的蟑螂,不敢在大灯底下爬,但又没死透。

小酒看着这些弹幕,忽然觉得它们比那些骂人的弹幕更可怕。

骂人还有情绪,有恨有怒有嫉妒。

这些没有。

这些是纯粹的消费者,像坐在电影院最后一排嚼着爆米花等高潮戏的看客,如果高潮不够刺激,他们会觉得票买亏了。

“看到了吗?”阿辉说,“这才是真实需求。我们就卖给他们这个。”

小酒把手机还给他。她想起洗澡的时候,老秦坐在热水里,嘴里喊出那个名字——他女儿的名字。

那一刻她的眼泪是真的。

直播间的沉默是真的。

但八千个人里,有多少人看完之后擦擦眼泪关掉手机就睡了,有多少人刷完“破防了”转头打开了另一个直播间,又有多少人觉得洗个澡不够带劲、不够刺激、不够值回那九拾九块礼物的钱?

她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,在阿辉的Excel表格里,感动的转化率是零。

“你说‘这个’是什么意思?”她问。

阿辉没说话。

他转过身去开电脑,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咔咔响,像是在给一台老式打字机换行。

小酒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。

她只是不太想承认。

第二天下午,老秦又坐在墙角那张塑料凳上了。

他今天穿着阿辉给他买的那件新棉袄,洗过一次了,棉絮还没成坨,摸上去还有点软。

他怀里抱着一瓶啤酒,但没怎么喝。他看起来比之前干净了一些——上次洗澡的水换到第三盆的时候,他的皮肤终于透出了原来的颜色。

头发也洗了,阿萤给他剪了两剪子,虽然剪得东一撮西一撮的,但至少不挡眼睛了。

他坐在那里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小酒,笑一下。

那个笑还是缺了门牙的黑洞,但眼睛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。

不是乞求,不是饥饿。

是某种接近信任的东西。

阿辉在调试设备。他今天没有用手机直播。他打开了一个独立的推流软件,界面比平时复杂得多,上面一堆滑块和选项,只有上传键是亮的。

他把房间设成了私密,访问权限调成“付费入场”。定价一百元,输入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。

然后他把简介栏改了,只写了一行字:“老秦和小酒。今晚来真的。”

没有表情包,没有感叹号,没有“欢迎踩踏”的口号。简洁、冷硬、像一张打印出来的传票。

小酒坐在床垫上,身上穿了一件阿辉指定的白色睡裙。棉的,领口有一圈碎花边,看起来像是初中女生会穿的那种。

很短,站着的时候刚过大腿根,坐下来就得用手拽着边。

裙子下面什么都没有。补光灯照在她身上,白色睡裙被灯光打得几乎透明,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的轮廓。

她的头发披着,脸上化了一点淡妆,嘴唇上涂了一层浅粉色的唇釉,亮晶晶的,像是刚吃了糖。

“这次不开玩笑,”阿辉对着镜头测试收音,声音比平时更正式,像是换了一个人在说话,“进来的都是付了费的。一百块。不多不少,刚好筛掉那些来看热闹的。今晚这场直播,没有剧本,没有台词,没有导演。我负责拍,她负责做,老秦——老秦就坐那儿。你们想看什么,你们心里清楚。我就不替你们说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付费入场数。“开播前就已经进了两百多人了。全是付了费的。”

两百乘一百。

小酒在心里算了一下,两万块。

还没开始就已经两万块了。

她的喉咙动了一下,像是咽了一口没有味道的水。

那笔赌债,在这一刻终于可以彻底还清了。

她应该高兴的,但她没有。

她看着那两百多个已付费的ID,灰色的头像,一个接一个地跳出来,安静地排在直播间右侧的列表里,像是在等一场电影开场。

他们付了钱,就有资格提要求。

而她收了钱,就没有资格拒绝。

她忽然想通了一件事。阿辉不是不恨这些人,阿辉是太了解这些人了。

因为他自己就是这种人。他们之间唯一的区别是,阿辉有胆子把摄像头摆出来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阿辉问她。

小酒没有回答。她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老秦。老秦正用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她,嘴角还是那个笑。

他不知道今晚要发生什么。他不知道一百块是什么意思。

他只知道那个给他洗澡的姑娘在这里,那个给他啤酒喝的男的在这里,这屋里很暖和。这比桥洞底下好。

“老秦,”小酒轻声叫了他一下。她也不知道叫他干什么。

“嗯。”老秦应了一声。

他现在会应她了。

以前他只管吃,不说话,现在听到她叫他的名字,他会应一声。

像一条终于知道自己的名字叫老秦的老狗。

小酒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她的白色睡裙在补光灯下几乎透明,两条腿白得像两根剥了皮的葱。

她蹲下来,视线和老秦齐平。

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——香皂,洗衣液,还有一点点女孩子的汗味。

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,是干净的、年轻的、体香。

他的鼻孔微微张了一下,喉结动了动。

她伸出手,放在他的手上。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皮肤皴得像老树皮,指缝里还有上次洗澡没能完全洗掉的泥垢。

他低头看着她的手,又抬头看她的脸。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碰他,但那只手很软,很热,比毛巾还热。他没有把手缩回去。

弹幕开始在屏幕上滚动了。

付费直播间的弹幕和免费直播间的弹幕不一样,免费的那种是大排档,吵吵嚷嚷什么人都有;付费的这种更像是在会员俱乐部,人少,但每一条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的残忍。

“开始吧”

“别磨叽”,“ 一百块就让我看牵手?”

“让她坐他腿上”

“让她脱”

“老头你他妈的倒是动啊”

“这辈子没见过女人吗”小酒看不到弹幕,但她听到了阿辉的呼吸声——那种压抑的、压抑不住的兴奋。她知道弹幕在说什么。

“老秦,”她轻声说,“你想抱抱我吗?”

老秦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看着她,浑浊的瞳孔像两颗被冻住的泥球。

他不懂什么叫抱。但他知道这个女孩对他好,给他吃火腿肠,给他洗澡,还对他笑。

他不是用大脑在理解这些事情,是用别的什么东西——是那种饿了有人给你吃、冷了有人给你衣服穿之后,你对那个人产生的条件反射。

动物性。

但也是人性。

最早的、最原始的人性。

他张开双臂。

小酒靠了过去。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感受到他棉袄下面瘦得格人的骨头。

老秦的身体僵了一瞬,像是被电了一下——他的身体太多年没有被这样压过了。

上一次有人靠在他肩膀上是什么时候?

上次是他老婆吗?

是他女儿囡囡吗?

他不记得了。

但他的手,那只脏兮兮的、粗糙的、指甲缝里嵌着泥垢的手,慢慢地抬起来,落在了小酒的背上。

不是抓。

不是摸。

是放。

轻轻的,像是怕把她压坏了。

那只手在她背上停了一会儿,然后开始一下一下地拍着,没有节奏,只是想拍。

像拍婴儿。

像他几十年前拍女儿入睡。

弹幕有一瞬间的停滞。

然后有人发了:“操,这老东西真当是他闺女了?”

“别演了,看得尴尬”

“一百块不是来看父女情深的谢谢”,“ 主播说好的来真的呢?”

“退钱”

“操你妈退钱”阿辉看到那条弹幕,脸色变了一下。付费用户说退钱,不是开玩笑的。

这些人是真金白银掏了钱进来的,他们觉得自己是股东,觉得自己有权利决定这台戏怎么演。

如果演得不是他们想看的版本,他们会像在餐厅里吃到不合胃口的菜一样理直气壮地要求退款。

阿辉对着屏幕说:“别急,这才刚开始。”然后把镜头推近了一些,对着小酒的脸。

小酒从老秦怀里抬起头。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没有恶心,没有享受,没有恐惧。什么都没有。像一张被擦干净的黑板。

然后她开始脱。

睡裙的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,一边,又一边。布料落在床垫上,发出轻微的窸窣声。

她没有弯腰去捡。她就那样光着上身站在老秦面前,两个乳房被补光灯照得发白,乳晕是浅粉色的,乳头在冷空气中微微缩着。

她的皮肤很白,白得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,锁骨下面的血管隐隐约约地透出来,淡蓝色的,像地图上找不到的小河。

老秦看着她的身体。他浑浊的眼睛里,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辨认的情绪。

不是欲望。

是困惑。

他看着她脱衣服,像是在看一只鸟飞进了窗户——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但他感觉这件事不太对。

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啤酒瓶在他手里晃了晃,但没有放下。

他本能地把啤酒瓶抱紧了,像抱着一个救生圈。

弹幕不再喊退钱了。

“这才像话”

“这老头有福了”

“好白”

“想摸”

“让他摸”

“让他上”

“老头子要是硬不起来怎么办哈哈哈”小酒跪下来,跪在老秦的两腿之间。

她的膝盖又磕在水泥地上,上次的淤青还没好,这次又添了一块新的。

她伸出手,去解他的裤腰带。裤腰带是阿辉给他新买的,一根黑色的尼龙带,塑料扣,上面印着“工装专用”四个字。

带子勒得太紧了,她解了很久。她的手指能感觉到他肚子上软塌塌的肉,温热的,松垮垮的,像一团发酵过头的面团。

老秦的呼吸变重了。

不是那种欲望来了的粗重,是紧张,是害怕,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正在发生而他无法阻止的恐惧。

他的手指把啤酒瓶捏得咔咔响,指甲在瓶身上刮出一道道白印。

“别怕,”小酒说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两个字。在今晚的剧本里,需要被安抚的人不是老秦。但话已经出口了。

然后她把他裤子里那根东西掏了出来。老秦的阴茎,和他的身体一样,苍老、干瘪、可怜。

软趴趴地耷拉着,包皮很长,龟头藏在里面,只露出一点暗红色的顶端。

周围是灰色的阴毛,稀稀拉拉的,像是秋天枯死的草。闻起来有一股尿骚味——上次洗澡只洗了后背和胳膊,没有洗到这里。

她的手指握住他的阴茎,轻轻地开始揉搓。包皮在她掌心里上下滑动,发出轻微的、干燥的摩擦声。

她搓了很久,手臂都快酸了。

那根东西还是软的。

老秦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只有眉头皱得更紧了——不是因为舒服,是因为他不明白这个女孩为什么要碰他那个他自己都忘了的地方。

弹幕开始不耐烦了。

“硬不起来了”

“到底行不行”

“浪费时间”

“让他吃药啊”,“ 一百块看这个?”

“小姑娘挺卖力,老头不行”

“笑死”阿辉的脸色不太好了。他盯着后台的付费人数——有人开始在退出了。

一个,两个,三个。都是直接关掉页面,没有任何留言。

像水滴进火堆里,呲一声就没了,连烟都不冒。他看了一眼小酒。

她还在揉着那根软趴趴的阴茎,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
她的嘴角抿着,表情很专注,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贯注的工作。

“别紧张,”阿辉说,“放松点。老秦,你也放松点。来,喝口酒。”

老秦听到“酒”这个字,条件反射地把瓶口对准自己的嘴,仰头灌了一口。

啤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,淌进脖子上的褶子里,又沿着锁骨流下去,把棉袄领口洇湿了一圈。

酒劲上来的时候,他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点,肩膀也松下来。

他打了一个嗝,啤酒的味道从胃里翻上来,酸酸的。

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小酒。

她光着上身跪在他面前,手里还握着他那根东西,正抬头看他。

她的脸很漂亮,尤其是眼睛——里面有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。

那种东西他不认识,但他觉得疼。他这辈子见过的表情不多:嫌弃、恐惧、厌恶、同情。

但这个女孩眼睛里不是这些。那是一种把自己交出去之后,什么都不想再留下的表情。

他不想让她这样跪着。他不知道什么叫直播,什么叫付费,什么叫剧本,但他知道一个人不应该光着身子跪在水泥地上给别人弄那个地方。

他不认识什么大道理,但他认识对错。对的事,是别人对你好你应该对别人好。错的事,是别人对你好你还让人家跪着。

“别……”他说。

这是老秦今晚说的第二个字。

第一个是洗澡那天叫的那声“囡囡”,第二个就是今天这个——“别”。

是他进这个直播间以来说的最清楚的一个字。

小酒的手停住了。她抬头看着他,嘴张了一下,想说什么,没说出来。

弹幕炸了。

“他说话了”

“他让她别”

“这老头心疼了哈哈哈”

“有点感动怎么回事”

“滚你妈的感动刚才谁说退钱的”

“继续啊别停”

“妈的别煽情了到底做不做”阿辉把镜头拉近,对准老秦的脸。

屏幕上,老秦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。不是眼泪,是某种比他整个人都要重的东西,正从他眼睛深处浮上来。

是困惑,是心疼,是某种他不理解的感情。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样做,但他感觉这样不对。

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在乎过,但他突然觉得,他不想让这个女孩这样跪着。

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:“这个老头是今晚最清醒的人。”

没人回应他。因为其他人都在刷“继续”。

小酒低下头,继续用手指揉搓老秦的阴茎。她的动作更轻了,像是怕弄疼他。

掌心托着那根软软的、毫无反应的东西,慢慢地揉,慢慢地搓。

包皮在她手指间来回滑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她揉了很久,久到她的膝盖已经麻木了,久到弹幕都不耐烦了。

“还不上”

“浪费时间”

“今天算是白花了”又有几个人退出直播间。阿辉捏紧了手机,关节发白。

就在阿辉准备放弃、准备关直播的时候,老秦的阴茎动了一下。

不是勃起了,只是抽动了一下。然后是第二下。第三下。

它开始慢慢地充血,从根部开始变硬,包皮被撑开,龟头一点一点地从里面顶出来——不是那种年轻人充血之后直挺挺立起来的那种硬,是那种老人的、勉强挺起来的、半软不硬的硬。

龟头的颜色是暗紫的,有星星点点的色素沉淀,看起来像是受了委屈。

弹幕又活了。

“硬了硬了”

“牛逼”

“老头行啊”

“快上”

“坐上去”

“让她坐上去”

“快点别墨迹”老秦低下头,看着自己那根硬起来的阴茎。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骄傲或兴奋,只有困惑。

他好像不认识自己身体的这一部分了。

他抬起头看小酒,嘴唇动了一下,没说话,但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声音——咕噜一声,像是在吞咽什么。

小酒松开手。她站起来,她的膝盖在水泥地上跪出了两个红印,其中一个上面还叠着一块紫色淤青。

她拿出一个避孕套熟练的给老秦套上,跨站在老秦面前,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,一只手伸到下面,握着他的阴茎,对准自己。

她往下坐。

她里面是干的。

没有任何润滑,仅靠避孕套上的润滑油,龟头顶到阴唇的瞬间,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退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不想做,是太干了,摩擦力太大,撑开的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针。

她吸了一口气,咬了一下下嘴唇,然后继续往下坐。

龟头进去了。然后是半截。然后一整根都进去了。

“啊——”小酒从喉咙里挤出一声。这声不是演的,也不是爽的。

是那种被干涩地撑开之后,身体被迫扩张的不适感。

她的阴道很紧,没有润滑的情况下被一根硬物强行撑开,每推进一寸都像是在撑开一个干涸的管道。

老秦的阴茎不算粗,但因为没有润滑,连那不算粗的尺寸也成了一种折磨。

她额头上的汗珠从眉骨滚下来,挂在睫毛上,亮晶晶的,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停了一下,然后开始动。她把自己整个人往下放,大腿根部的筋绷得很紧,然后抬起来,再往下放。幅度很小,因为太干了,动不了太大。

老秦僵在那里。他手里还攥着那瓶啤酒,啤酒瓶被他握得太紧了,瓶身微微发着抖。

他的眼睛圆睁着,浑浊的瞳孔里倒映着这个光着上身的女孩。

他活到这个岁数,第一次有女人愿意碰他。但他不觉得兴奋。

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碎掉了——那个东西他叫不出名字,但他知道它存在过。

在他女儿还活着的时候,在他老婆还没跑的时候,那个东西是在的。后来没有了。现在又有了——但它是碎的。

“囡囡,”他说。

不是对着镜头说的,不是对着弹幕说的,是对着小酒说的。

他看着她光洁的皮肤,看着她额头上疼出来的细汗,看着她咬着下嘴唇拼命忍着的表情,他嘴里又吐出了那个名字。

他只是想叫一个人。

他这辈子最疼的那个人。

弹幕疯了。

“操操操他叫她女儿的名字”

“这他妈也太刺激了吧”

“魔鬼”

“真·干女儿”

“我操这老头绝了”

“这他妈什么剧本”

“不是剧本你听他声音”

“哭了”

“看硬了又看哭了”

“别他妈煽情了继续操”小酒没有停。她看着老秦的眼睛。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此刻装着一种她太熟悉的东西。

她见过。在阿辉跪下来求她还赌债的那个晚上。在李老板往她手心里塞五百块钱的那个中午。

在张哥躺在她沙发上睡着的那个雨夜。在赵叔说“再坐一会儿”的那个黄昏。

那些男人用不同的方式看着她的眼神,归根到底都是同一个东西——他们都想从她这里拿走点什么,又都想给她点什么。

但他们给不了。

因为他们自己也是空的。

一个人无法填补另一个人的洞。只能交换彼此的洞。

她开始加快速度。她的身体开始分泌出一些液体——不是很多,只是一点点,但足够让她动得更顺畅了。

下面不再只有干涩的摩擦,开始有了轻微的水声。啪、啪、啪。

她的屁股拍在老秦的大腿上,声音很轻,不像是做爱,像是在哄小孩睡觉。

她的呼吸越来越重,喉咙里开始漏出一些细碎的、不像呻吟也不像喘息的声音。

老秦的手从啤酒瓶上松开了。他抬起手,悬在半空中,不敢碰她。

他的手在发抖,五指张着,在空气中轻轻抖动,像是怕碰碎什么。

最后,他把手放在了小酒的背上。和刚才一样——不是抓,不是摸,是放。

他的手粗糙得像是砂纸,但那砂纸此刻正轻轻地贴着她的后背,一动不动。

“疼不疼?”他说。

这是他今晚说的第三句话。语气不是长辈,不是情人,不是嫖客。

他什么都说不清,但他只想到这三个字。他看她皱眉,看她咬着嘴唇,看她额头的汗珠,他脑子里所有的词都消失了,只剩下这三个字。

疼不疼。

小酒的动作顿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,然后继续。她没有回答他。

因为她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。她不能哭——在这个直播间里,眼泪也是剧本的一部分,也是表演的一部分,也是会被打赏的素材。

她的眼泪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,是观众的,是阿辉的,是那两百个付了一百块入场费的人的。她唯一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,只有沉默。

弹幕里有人刷了一句话,刷了三遍,好像怕别人看不见:“这个老头比弹幕里所有人都像人。”

没有人回应他。但他也没有被骂。他就在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里,自己飘着。像一个石头丢进烂泥里,溅不起水花。

老秦的手还在她的背上。他不再说话了,只是用那只粗糙的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。

像是拍女儿。

像是拍一只受伤的麻雀。

他其实不太能硬了,那根阴茎在小酒身体里已经半软了下来,龟头滑到了洞口边缘,沾着一点透明的液体。

但没有人注意这个。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粘在他们两个人的脸——她的脸僵得像一张揉皱的纸,他的脸第一次露出了某种接近清醒的东西。

阿辉把手机稳稳地举着,镜头一动不动地对着画面。他在抽烟,一只手夹着烟,一只手举着手机支架,烟灰掉在了键盘上,他没有弹。

他的眼睛很亮,但那亮光里没有老秦,没有小酒,只有后台那个还在跳动的数字。

付费人数掉了一些,但还在涨。一百块一个人,两万块。

够了。他的人生里再也没有那些追债的电话了。他想。可他的心跳很快,快得不是高兴的那种快。他把烟叼在嘴里,故意不去看老秦的眼睛。

弹幕还在滚。

有人还在喊继续,有人刷礼物,有人发长篇大论的分析说“这是今年最真实也最恶心的直播”,有人默默退出,有人把链接分享到了别的群。

有人什么都没有发,只是看着屏幕里那个瘦成柴火的老头轻轻地拍着趴在他身上的女孩,看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把他们两个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
老秦从她身上下来之后,直播间没有关。

不但没有关,在线人数还在涨。小酒的睡裙还没拉回肩膀,弹幕就已经疯了。

阿辉蹲在手机后面盯着后台,嘴唇发干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,每隔几秒就刷新一次数据。

两万三。两万五。两万八。数字往上蹦的力度像是在赌场里看骰子翻面,每翻一次都有人往桌上拍钱。

平台首页推荐位还给了他们一个“热门”标签。那个标签挂在直播间右上角,金灿灿的,像一个官方盖的合格章。

“上了热门,”阿辉的声音又干又紧,像是嗓子眼里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“官方推的。”

小酒没回他。她把老秦扶到床垫边上坐着,给他递了一瓶啤酒。

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头还在抖——不是那种冻出来的抖,是全身散了劲儿之后整个人都控不住自己的抖。

他的裤腰带还没系好,尼龙带的塑料扣耷拉着,随着他身体的抖动轻轻敲着塑料凳腿,发出细碎的嗒嗒声。

她蹲下来给他系好,动作很轻,像是在给一个小孩整理衣服。

老秦看着她,浑浊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风暴的余波,嘴张了张,没说话,只吐出一个含混不清的气音。

那声音不像是话,更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人最后漏出来的一口底气。

“没事了,”小酒说,“你喝酒。”

老秦低头喝酒。

他不知道什么热门,什么官方。

他只知道今天晚上他叫了两次囡囡,叫完之后心里那个窟窿好像灌进去了一点点东西,不是被填上了,是被看见了。

对一个在桥洞底下住了十几年的人来说,被看见比被填上更稀罕。

他这辈子被人填过几次——收容所填过他的身份证号,救助站填过他的身高体重,医院急诊填过他的病历。

但那些表格上填完了,他还是透明的。

没有人看见他。

没有人看见他棉袄下面那道疤是怎么来的,没有人看见他牙齿是怎么掉的,没有人看见他在桥洞底下烧纸皮的时候,火光照在桥墩上,他有时候会对着那片晃动的影子说话,假装有人在听。

今晚有人看见他了。不光看见了,还把他放在了首页上,让十几万人都看见了他。

首战告捷,阿辉想趁热打铁。

直播结束不到半小时,他又把老秦按回了那张塑料凳上。啤酒新开了一瓶,泡沫涌出来淌了老秦一手。

老秦低头舔了舔手背上的泡沫,又抬头看阿辉,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这么急。

他还没缓过来——身体还残留着刚才那场风暴的余震,大腿内侧的肌肉时不时抽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还在里面顶着他。

裤裆湿了一小片,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。

阿辉不管这些。他把手机重新架好,补光灯重新拧亮。直播间的回放还没下热门,新观众正顺着推荐位源源不断地涌进来。

左上角的在线人数在关播之后居然还挂了两万多,弹幕刷了满屏的“什么时候再来”,“ 刚进来的错过了啊啊啊”,“ 求复播”。

阿辉看着那两万多的数字,眼睛里烧着一团火。

不是野心,是赌徒看到骰子还没停稳就想押下一把的那种急切。

他知道热度是有半衰期的,过了今晚,这些喊着“再来一场”的人明天就会跑到别的直播间去。他等不起。

直播间重新开播。

弹幕瞬间涌进来,比刚才更快,更密,像是水库开了闸。在线人数从两万跳到三万,只用了三分钟。

“卧槽又开播了”

“主播牛逼今晚不睡了”

“刚进来听说有老头操妹子求回放”

“没看到的兄弟血亏”

“再来一炮”

“让老头再上一次”

“续杯续杯续杯”阿辉对着镜头笑,那种笑不是开心,是饥饿。

是饿了好几天的人看到桌上摆了一盘肉、还没来得及吃就被端走、现在终于又抢回来了的笑。

“兄弟们,今晚第二场。刚进来的朋友没看到前面的不着急,马上让你们看新鲜的。还没点关注的点点关注,付费入口在右下角,一百块买不了吃亏——”

他话没说完,弹幕就在催了:“别废话了快开始”,“ 老头上”,“ 妹子脱”。

小酒坐在床垫上,睡裙还没穿好。

她刚把老秦送出去半截就被阿辉叫了回来,头发乱着,脸上的妆花了一半,眼角那点刚才没擦掉的湿润在补光灯下反着光,像一层薄薄的膜。

她看着阿辉重新把老秦按回塑料凳上,看着老秦迷茫地抱着那瓶新开的啤酒,看着镜头后面的红灯又亮了,胃里翻了一下。

没有东西可吐,就是翻了一下。

她想了想,还是没说话。她知道阿辉听不进去。人在赌桌上是听不见别人说话的,耳朵里只有骰子转动的嗡嗡声。

她走到床垫上重新跪下来,膝盖压在刚才跪出的那两个红印上,不偏不倚。

老秦的裤子又被解开了。这次比上次简单——裤腰带本来就只草草系了一下,一拉就松。

小酒把手伸进去,摸到那根软塌塌的阴茎。还是热的,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,摸上去黏黏的。

她开始揉搓,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,但这次她揉了很久,比上次更久。

包皮在她掌心里上下滑动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一个老旧的打火机,怎么打都打不着。

她的手腕酸了,换了一只手。又酸了,又换回来。两只手轮流揉了五六分钟,那根东西始终软着,耷在她的手心上,像一条死了的泥鳅。

弹幕开始不耐烦了。

“行不行啊”

“不行换人”

“这老头废了”

“刚才不是还能硬吗”

“一次就榨干了”

“才一次就不行了也太拉了吧”

“退钱”第一条“退钱”弹幕飘过去的时候,阿辉没有在意。

他习惯了弹幕里什么人都有,黑粉喷子屌丝白嫖党,每个直播间都有。

但第二条、第三条、第四条开始跟上的时候,他的嘴角往下沉了一下。

他看到付费人数在往下掉——不是缓慢地下掉,是断崖式的。

有人直接在弹幕里发:“刚进来,啥也没看着,就看见一个老头软着鸡巴发呆,退钱。”

然后有人跟了一句:“一百块不是小数目。”

又有人跟:“我进了两次,第一次也没看到啥,就几分钟。”

“退钱”两个字开始在弹幕里排队。

不是刷屏,不是起哄,是那种带着订单号的、有理有据的、像是淘宝差评一样的退钱,这些弹幕混在“再来一炮”和“笑死”中间,像夹在肉里的碎骨头,不多,但每一根都格牙。

阿辉的额头上开始冒汗。不是因为心虚。是因为他算过今晚的账——两场直播,付费入场加起来三百多人,按人头算应该是三万多。

但平台要抽走一半,到手的只有一万五。现在有人喊退钱,平台一旦介入,连这一万五都悬。

他欠的赌债还剩最后一笔,不多不少,一万五。他本来以为今晚能平账的。

他本来以为老秦能硬两次的。

他算漏了。

他不是第一次算漏——上次算漏了老秦的膝盖,上上次算漏了小酒的眼泪,上上上次算漏了平台抽成的比例。

他每次都算漏,每次都差那么一点,然后他就得做更多的事来填那一点。那一点永远填不平。那一点的学名叫“底线”,他不知道。

小酒不知道阿辉在想什么。她只知道自己揉了很久很久,手腕已经酸得抬不起来了。她抬起头,看了老秦一眼。

老秦靠在塑料凳上,啤酒还抱在怀里。

但他的表情不是享受,不是兴奋,不是刚才那种半梦半醒的恍惚。
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裤裆,看着小酒那只白净的手放在他那个地方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
眉心的纹路挤在一起,像三条干涸的河床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但小酒离得近,听到了。

“不行了……”

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枯叶落在烂泥里,连弹幕都没听到。

但小酒听到了。她的手停住了。她看着老秦那张布满褶子的脸,看着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浮上来的情绪——不是尴尬,不是难堪。

是抱歉。他在对她抱歉。他觉得自己让她失望了,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白忙活了。

他不知道这是阿辉的安排,不知道这是一场生意,不知道她揉他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指令。

他只知道这个女孩在他身上忙了很久,而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。

他这辈子一直都在欠别人——欠城管一个住处,欠饭馆老板一顿饭钱,欠女儿一条命。现在又欠这个女孩一场戏。

小酒把手从老秦裤子里抽出来,用手背擦了擦手。手背上沾了几根灰色的阴毛,她没看,甩掉了。

她站起来,走到阿辉身边,背对着镜头,把睡裙的肩带拉回肩膀上。动作很平静,像是在收拾一堆洗好的衣服。

“他不行,”她说,声音低得只有阿辉能听到,“关了。”

阿辉没动。他盯着后台那个还在往下掉的付费人数,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
“关了,”小酒又说了一遍,“平台已经开始退钱了。”

阿辉转过头,看着小酒,又看了看老秦,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些还在喊“退钱”的弹幕,喉咙里发出一声像是闷哼的声音。

然后他伸手关掉了直播。

这一关,就是三天。

平台的处理通知在关播后五分钟就发到了阿辉手机上,黑底白字,措辞冰冷而规范:“经多名用户投诉,该直播间存在诱导付费、内容争议等问题,依据《平台社区公约》第24条,予以封禁三天。封禁期间禁止开播、禁止提现、禁止修改账号信息。如有异议,请于七个工作日内提交申诉材料。”

阿辉把通知看了三遍,每一个字都看得很仔细,像是在研究一份判决书。

申诉入口的链接就在通知最下面,蓝色的,他把链接关了。他没有异议。

然后他往后一倒,整个人砸在椅背上,抬头看着天花板。

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,黄的,边缘泛着褐色,像是几年前漏过水,后来干了,但痕迹一直没消。

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很久,久到烟烧到了手指才回过神来。

三天。

每一秒他都在算账,每一秒都在想钱。

三万二的赌债只剩最后一万五,平台的五千块压在账户里取不出来,剩下的是老秦身上榨出来的最后一滴油——已经榨干了。

他翻来覆去地算这些数字,像是在玩一个永远拼不齐的拼图。拼到最后,他发现唯一能填上那个缺口的办法,是继续。

第三天晚上,账号解封,他几乎是在解封倒计时跳到零的那一秒就按下了开播键。

开播的瞬间,弹幕涌进来,不是来安慰的,是来等着下一场好戏的。

在线人数从零跳到三千,只用了一分钟,像是他们一直蹲在这个被封了三天、头像灰了三天的直播间门口,就等着灯亮起来。

阿辉看着弹幕,看着那些熟悉的和不熟悉的ID,看着那些等了三天的、迫不及待的、饥渴的眼睛。

三天了,这些人没有走。他们还在。他们一直在。他忽然觉得,这些人不是观众,他们是水。

而他是一块掉进水里就会一直往下沉的东西。

他们会托着他,让他浮在水面上,让他继续呼吸。

但只要他停止往下沉,他们就会散开,让他淹死。

“今晚,”他对着镜头说,声音沙哑得像是三天没喝水,“我们换人。”

弹幕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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