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深言来吃饭那天,是个周六。
简纯从早上就开始等。
换了三套衣服,最后选了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——他回来第一次吃饭时她穿的那件。
头发洗了两遍,吹干,披着,把一侧别到耳后。
王秀英在厨房忙了一下午。红烧肉,糖醋排骨,清蒸鲈鱼,油焖大虾。简纯想帮忙,被推出去好几次。
“去去去,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。”
简纯坐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本书,半天没翻一页。
门铃响的时候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简立强去开门。简纯站起来,又坐下,又站起来。
“深言来了,快进来快进来。”
他走进来。
个子很高,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头发还是那样,有点长,遮住一点眼睛。眼睛很深,很黑,看人的时候很专注。
他看见简纯。
“简纯。”
他叫她名字。
简纯张了张嘴:“深言哥。”
简立强在旁边说:“叫什么哥,叫叔叔。”
邱深言嘴角弯了弯:“长大了。”
简纯的脸红了。
吃饭的时候,她坐在他对面。
他喝酒。白酒,小杯,一口一口慢慢喝。简立强陪他喝,两个人说着话,说的都是书,出版,学术圈的事。简纯听不懂,但她喜欢听他的声音。
低低的,沉沉的,像大提琴最下面的那几个音。
他喝了很多。
脸颊开始泛红,眼睛开始发亮,话也多了一些。但还是轻轻的,不闹,不吵。只是比平时多说几句,多笑几下。
吃完饭,他坐在沙发上,靠着椅背,闭上眼睛。
“深言,你喝多了。”简立强说,“今晚别走了,就在客房睡吧。”
邱深言睁开眼睛,想说什么,简立强摆摆手:“别客气,秀英都把床铺好了。”
王秀英在旁边点头:“就是就是,客房天天收拾着呢,你直接睡就行。”
邱深言没再推辞。
简纯坐在旁边,看着他。他靠在沙发上,眼睛半闭着,睫毛很长,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嘴唇微微抿着,有一点干。
她想给他倒杯水。
但她没动。
她怕自己一动,就会被他看见眼睛里的东西。
十点多,简立强扶他进了客房。简纯站在自己房间门口,看着那扇门关上。
走廊的灯灭了。
她回到房间,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隔壁就是客房。
他睡在隔壁。
她闭上眼睛,脑子里全是他。他走进来时的样子,他叫她名字时的声音,他喝酒时喉结滚动的样子,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的样子。
她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,怎么都睡不着。
一点。
两点。
两点半。
她坐起来。
鬼使神差地,她下了床,走到门口,打开门。
走廊很暗。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。
她走到客房门口。
门没锁。
她轻轻推开。
房间里也很暗。窗帘没拉严,月光从缝隙透进来,照在床上。他躺在床上,侧着身,呼吸很沉。
她走进去。
站在床边,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。睡着的时候,他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小几岁。眉头舒展着,嘴唇微微张着,呼吸轻轻的。
她蹲下来。
离他很近。
近得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,能闻见他呼吸里残留的酒气,还有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味。
她看着他的嘴唇。
抿着,有点干,下唇比上唇厚一点点。
她想起那些夜晚,在缪川的公寓里,在缪川的车上。她闭着眼睛,让缪川吻她。脑子里想着的,是这张嘴唇。
现在这张嘴唇就在面前。
她应该离开。
但她没动。
她低下头。
她的嘴唇落在他嘴唇上。
很轻。像羽毛。像做梦。
他的嘴唇很软,比缪川的软。带着酒气,还有一点点烟草的味道。她不敢动,就那么贴着,一下一下地数自己的心跳。
他没醒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还睡着,呼吸还是那么沉,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又低下头。
这次不是贴着了。是吻。
她把嘴唇压在他嘴唇上,轻轻地吮了一下。
他的下唇被她含在嘴里,软软的,热热的。
她想起缪川吻她的时候,总是很用力,像要把她吞下去。
但她不想那样对他。
她只想轻轻地,轻轻地吻他。
像他吻她一样。
如果他吻她的话。
她抬起头,看着他。他还是没醒。
眼泪涌上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也许是高兴,也许是难过,也许只是太想他了。
想了他两年,想了七百多天,现在他就躺在这里,她可以吻他,但他什么都不知道。
她伸手,摸他的脸。
手指轻轻地,从他额头滑到眉骨,从眉骨滑到鼻梁,从鼻梁滑到嘴唇。他的皮肤很暖,有一点胡茬的粗糙,在指尖下面。
“深言哥。”她轻轻叫。
他没应。
她又叫了一遍。
“深言哥。”
还是没应。
她看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
她开始脱衣服。
奶白色的连衣裙。脱下来,叠好,放在旁边的椅子上。
内衣。脱下来,放在裙子上面。
内裤。脱下来,放在最上面。
月光照在她身上。
她跪在他床边,什么都没穿。
十六岁的身体,在月光下像一块上好的绸缎。
奶白色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银光,光滑得看不出一点瑕疵。
胸口那两团肉软软地垂着,沉甸甸的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那不是少女还没发育完全的乳房,而是已经完全成熟的两团软肉,圆鼓鼓的,饱满得像是随时要从她身上溢出来。
顶端的两个小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粉,像两粒小小的樱桃,周围那一圈浅浅的乳晕颜色极淡,淡得几乎看不出。
它们因为冷,因为紧张,微微硬起来,变成两粒小小的突起。
她的腰细得惊人。
从肋骨往下,突然收进去,收成一把就能握住的样子。
月光照在那道曲线上,照出凹进去的腰窝,照出小腹下面那道浅浅的弧线。
再往下,那片黑色的草丛软软地覆着,不算浓密,刚好遮住那个地方。
月光照进去,能看见那两片肉微微张开,露出里面一点点的粉。
她跪在那里,膝盖并着,大腿微微分开。
月光从侧面照过来,把大腿内侧那一片照得发亮。
那里已经湿了。
那些水从那个小小的口子里渗出来,顺着那道缝往下淌,把那个地方弄得亮晶晶的。
她看着他的脸。
他还睡着。什么都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