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并肩(剧情)

第二天,洛玖来找他了。

她站的地方离营地有一段距离,像不想让人看见她来找他。她手里攥着一只布袋,袋口系着绳,她低着头,等刘泽宇先开口。

刘泽宇蹲在地上,把十二因缘的妖丹一颗一颗收好,抬头看她:“你吃早饭了吗。”

洛玖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她轻声说:“吃了。”

“吃什么了。”

“妖丹。”

刘泽宇看着她,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布袋。他叹了口气,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递过去:“这个,给你路上吃。妖丹当饭,你也不怕腻。”

洛玖接过那块干粮,看了很久,才收进布袋里。她收得很小心,像收一件贵重的东西。

两人出发的时候,营地里有人看见了洛玖来找他。

刘泽宇听见背后有弟子低声议论:“那不是小妖女吗,怎么来找圣女殿的琴侍。”“她们什么时候认识的。”洛玖走在前面,像没听见。

但她的耳朵,轻轻动了一下。

刘泽宇没有解释。他跟上她的步子,往草原的方向走。

她站的地方离营地有一段距离,像不想让人看见她来找他。她手里攥着一只布袋,袋口系着绳,她低着头,等刘泽宇先开口。

刘泽宇抬头看她:“就我们两个?”

“嗯。”她说,“人多了,吓跑它。”

刘泽宇想了想,把妖丹收好,站起来:“走。”

刘泽宇走在后面,看着她的背影。

她走路的时候习惯把双手收在身前,步子压得很小,像怕惊到什么。

他想起她之前说的话,忽然有点理解她为什么总是收着。

她那些木讷,全是压兽性压出来的。

她把所有力气都花在压住体内那团东西上。

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,洛玖在一块石头边坐下来,把布袋里的妖丹倒出来,一颗一颗地数。

她数完,把普通妖丹收回去,又摸出刘泽宇给她的那块干粮,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,嚼得很慢。

刘泽宇在旁边坐下,也掏出一颗妖丹,试着吸收。他闭着眼,感觉那颗妖丹里的法则碎片在体内化开,像一滴墨落进水里。

“你吸收的时候,疼吗。”洛玖忽然问。

“不疼。”刘泽宇睁开眼,“就是会看见东西。”

“看见什么。”

“它们的一生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是高兴的事,有时候是临死前的。”

洛玖沉默了一会儿:“我吞妖丹,什么都看不见。只有一股味道,像血。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“你比我强。你能看见它们,它们在你身上,好歹是活过的。”

路上,他们经过一片被改写过的草地。

草长得比人高,草根下的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搏动。

洛玖蹲下来,拨开草根看了一会儿,说:“这草,是活的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它在往森林那边长。”她说,“像是有什么东西,在指挥它。”

刘泽宇想起楚云谣说过的话。他把这句话告诉了洛玖,她听完,安静了一会儿,说:“改地盘。那改完了呢。”

“改完了,这里就是它们的了。”

“我们的呢。”

“我们,”刘泽宇说,“要么守住,要么死。”

洛玖没有接话。她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土,继续往前走。但她的步子,比刚才稳了一点。

中午,洛玖在一处妖兽尸骸前蹲下,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你昨天,吃的那些妖丹,看见什么了。”

“触。”刘泽宇说,“还有受。它们临死前的感受,我都能看见一点。”

洛玖的手指在尸骸上停了一下:“你能看见它的道。”

“只能看见一点。”

“我吃了十几年,只能摸到习性和力量。”她轻声说,“道,我只在一颗九尾狐的妖丹里摸到过。”她站起来,没有看他,“你比我强。”

刘泽宇想说什么,她已经往前走了。

下午,他们撞上了一群异变妖兽。

那些妖兽身上的暗红纹路浓烈,成群地从草原方向涌过来。洛玖看了一眼,轻声说:“我来。”

她变了。

一层金色的光从她身上涌出来,兽耳竖起,瞳仁拉长,一声低吼从胸腔里滚出来,像狮子的咆哮。

她冲进兽群里,金鬃在风里炸开,爪子落下去,一爪拍碎一头妖兽的脊背。

她凶悍,豪迈,横冲直撞,和刚才那个安静的姑娘判若两人。

她杀到兴起时,会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吼,像狮子的喉音。

她收爪的瞬间,金鬃伏下,又立刻扬起,扑向下一头。

刘泽宇在战场边缘看着,忽然想,她兽化时的样子,和平时判若两人,可那股认真劲是一样的。

她做什么都认真,杀妖兽认真,压妖气也认真。

杀完,洛玖站在原地喘了几息,金色褪去,兽耳伏回发间。

她喘了几息,抬手把散开的发丝拢到耳后,动作很慢。她身上还带着杀完的血气,但她的眼神已经变回安静的样子。

“你受伤了。”刘泽宇说。
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臂,上面有一道浅口子,渗着血:“小伤。没事。”她从袋子里摸出一颗妖丹,直接按在伤口上,妖气涌出来,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
刘泽宇看着,没说话。

他第一次见她这样处理伤口,用妖丹止血,比任何修士都野,也比任何修士都快。

她又变回那个文静的姑娘,低头捡妖丹,动作很慢。

洛玖捡完她的,走过来,看刘泽宇手里的妖丹。她看了一会儿,轻声说:“这颗,是取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刚才说的,十二因缘里的取。”她说,“我听你说过一次,记住了。”

刘泽宇有些意外:“你记这个干什么。”

“你收集它们,是要炼化。”洛玖说,“你炼化它们干什么,我不知道。但你既然在收集,我就帮你记着。”她说完,低头继续捡妖丹,像什么都没说过。

刘泽宇看着她。她的话还是轻轻的,但他听得出,她把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记在心里了。

他找到一头妖兽的妖丹,吸收时,眼前闪过一段画面:那头妖兽临死前想抓住什么,爪子在虚空中刨,像要抓住一个看不见的东西。

他闭着眼,细细地感受那颗妖丹里的东西。

那头妖兽临死前的执念:它想抓住什么,抓了一辈子,最后什么都没抓住。

那种抓不住的痛苦,顺着妖丹渗进他身体里,让他心里也堵了一下。

他睁开眼,把那颗妖丹放进怀里。

他想,十二因缘里的取,大概就是这样:越想抓住,越抓不住。

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,等回去告诉楚云谣。

他把那颗妖丹单独收好,放进怀里。

洛玖捡完她的妖丹,忽然顿住了。她蹲在地上,手按着丹田,眉头皱起来。

刘泽宇走过去:“怎么了。”

“刚才那几颗。”她说,“狐妖丹,我好像吞够了。”

她话音刚落,丹田里传来一声极轻的、像什么破开的声音。赤色的狐耳从她发间浮出来,狐尾在身后翘起,尾尖是赤红色的。

洛玖愣住了。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又摸了摸头顶的狐耳,半天没说话。

她试着开口,声音一出来,她自己先愣住了:那声音软软的,尾音带着钩子,像在跟人撒娇。

“这什么。”她说到一半,发现自己的话也变了调,后半句不自觉地带了点撩拨的意味。

刘泽宇也注意到了。

她说话的时候,眼尾微微上挑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在看他,又像在勾他。

她整个人像换了一层皮,从安静的姑娘,变成了另一个样子。

“你解锁新形态了。”刘泽宇说。

“嗯。”她应了一声,声音还是软的。她自己也觉得不对,试着把声音压回平时的样子,可一开口,尾音还是带着钩子:“能,能收回去。”

“你说话,好像变了一点。”

“没有。”洛玖说。她这一句没有说得又软又绵,像在打情骂俏。她自己也听出来了,脸一下子涨红。

“你刚才说没有的时候,”刘泽宇说,“比平时,勾人。”

洛玖的耳朵尖红透了。她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可狐形下的她,连反驳都带着撒娇的味道:“你,你闭嘴。”

她发现自己越说越糟,干脆不说话了。

她背过身去,试着把狐形收回去。

可狐形像跟她作对一样,收回去一半,尾尖又翘出来一点。

她按了两次,才把它彻底压回去。

她背对着刘泽宇,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,但耳朵尖还红着:“刚才的事,你别跟别人说。”

“什么事。”

“我解锁狐形的事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形态,太丢人了。”

“丢人?”

“哪有圣女长狐狸耳朵的。”她低声说,“说出去,御兽宗的脸都丢光了。”

刘泽宇没忍住,又笑了一下。她瞪他,猫耳差点又浮出来,她赶紧压住。

越靠近中心,洛玖的状态越不对。她走路的步子变小了,手按在丹田上,眉头微微皱着。刘泽宇注意到,她的竖瞳时隐时现。

“你还好吗。”他问。

“还好。”她说,声音比平时更轻,“就是,这里的味道太浓了。它,有点馋。”

“它?”

“肚子里的东西。”她说,“闻到裂缝的味道,它醒了。”

刘泽宇放慢了脚步。他感觉到,洛玖体内的妖气确实在躁动,像一头闻到血腥的兽,在她丹田里转圈。

裂缝中心点外围,妖气浓烈到扭曲。

地面是暗红色的,暗红纹路像血管一样爬满泥土,越往中心越密。

空气里全是妖气的味道,浓得呛人。

异变妖兽成群结队地从中心涌出来,一批又一批。

洛玖站在外围,看着那些妖兽,眼睛亮了一下:“妖丹。好多。”

刘泽宇想拦,但她吞得太快。

那些妖丹一进她嘴里,就被丹田里的妖气卷走,像喂进一个无底洞。

她的眼睛越来越亮,竖瞳慢慢浮现,兽耳也竖了起来。

她尝到甜头,吞得更急。

“洛玖。”刘泽宇喊她,“够了。”

“再几颗。”她说,“我能解锁更多。”她手边的妖丹堆成一小堆,一颗一颗消失在她嘴里。

刘泽宇在旁边看着,觉得她有些不对劲,但她的速度太快,他没来得及拦。

“洛玖,慢一点。”

“没事。”她说,“我要解锁更多。”

她吞到第七颗的时候,动作忽然僵住了。

她脸上血色一下退干净,手按着丹田,声音发颤:“糟。”

那团东西醒得毫无预兆。

她脸色一白,手按着丹田,额角冒出冷汗。

她体内像有一头困兽在疯狂冲撞,要把她的身体撕开。

她弓起身,指甲变长,变尖,抓进泥土里,喉咙里溢出一声压不住的呜咽。

“洛玖!”刘泽宇冲过去。

他冲到她面前,想按住她。

她的指甲已经变尖,抓进泥土里,手指关节泛白。

她抬头看他,竖瞳里全是血丝,喉咙里滚出低吼:“走,我让你走!”

刘泽宇没有退。他蹲下来,和她平视,声音很稳:“你看着我。你看我,别管肚子里的东西。”

洛玖的瞳孔缩了一下。她看着他,眼睛里血丝慢慢退下去一点。她的声音还在抖:“它,它在咬我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刘泽宇说,“我帮你压着。你看着我就行。”

她抬头看他,竖瞳里全是血丝,声音嘶哑:“走,你快走。”

“我不走。”刘泽宇说,“你看着我。”九尾狐的主丹在她体内躁动,像一头被吵醒的野兽,猛地翻了个身。

她体内的妖气像被捅开的泉眼,翻涌出来,压都压不住。

狮子形猛地冲出来,又压不住地变形。她的竖瞳布满血丝,喉咙里滚出咆哮,她弓起身,像一头要扑杀猎物的野兽,目光落在最近的活物身上。

刘泽宇。

他没有躲。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,欲念灵力铺开。

她的妖气在反抗,像一头被按住的野兽,挣扎着要起来。

刘泽宇的灵力贴着它,不动,不推,就那样压着,一层一层,像哄一只受惊的兽。

他一边压,一边说话,声音很稳:“没事。我在。你慢慢来。”

洛玖的挣扎渐渐弱下去。她的竖瞳慢慢变回人瞳,兽耳伏回发间,狮子形褪去。她站在原地,喘了很久,然后她靠住了身边最近的东西。

她靠着他,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半边肩上,像一座终于松了弦的弓。她的手还按在丹田上,指尖微微发抖。刘泽宇没有动,就让她靠着。

过了很久,她开口,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:“我差点,就伤到你了。”

“没有。”刘泽宇说,“你没伤到我。”

“我控制不住它。”她说,“那东西在我肚子里十七年了,我压了十七年。刚才,它差点就赢了。”

“但它没赢。”刘泽宇说,“你赢了。”

洛玖没有接话。她靠着他,安静了很久。她靠着他,像靠着一根终于能让她歇一歇的柱子。

是刘泽宇。

她没有说话。他也没有说话。两人靠在一起,听着风从裂缝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浓烈的妖气。

过了很久,她低声说:“只有你能让我静下来。”

他抬手,想拍拍她的肩,又放下。他只是站在她身边,没有走开。

风从裂缝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浓烈的妖气。洛玖的发丝被吹起来,有几缕贴在她脸上。她伸手拨开,又放下,手指在发抖。

“你刚才说,你在的时候它不闹。”刘泽宇说。

“嗯。”

“那以后,”他说,“我多在你身边待着。”

洛玖没有回答。

但她把靠着他肩膀的姿势,保持了很久。

久到太阳落下去,久到远处的兽吼声起来又落下。

她没有说好,也没有说不好。

但她没有挪开。

那一整个黄昏,她靠着他,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全地方的野猫,一动不动。直到天色暗下来,她才轻声开口:“天黑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该回去了。”

“好。”她直起身,走了两步,又回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明天,还来吗。”

“来。”

洛玖没有接话。她转过身,往营地的方向走。但刘泽宇看见,她的尾巴尖在身后,轻轻摇了两下。

洛玖没有接话。但她靠着他的肩膀,稍微紧了一点。

她说着,声音越来越轻:“我师傅说,我是天生该吃妖丹的。别人炼化妖丹,是把它变成灵力。我吞下去,妖丹自己就化了,像本来就该是我的。可每吞一颗,我身体里就多一团别人的东西。吞得越多,越不像自己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还吞。”

“不吞,会更疯。”她说,“吞了,至少能控制它。像养一只饿兽,喂饱了,它就不咬我。”

刘泽宇听着,没有接话。他能感觉到,她说这些的时候,声音在发抖。

“现在呢。”刘泽宇问。

“现在。”她顿了顿,“你在的时候,它不闹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,没有再开口。两人之间安静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
刘泽宇想缓和一下气氛,说:“你刚才那样,怪吓人的。”

洛玖:“谁,谁吓人了!”

她抬起头,脸涨得通红。猫耳从发间浮出来,尾巴炸开,毛都竖着。

她炸毛的样子,和刚才那个扑杀妖兽的狮子判若两人。狮子是战场之王,猫是被人踩了尾巴的小东西。这个反差太大,他实在没忍住。

“你别笑!”洛玖说,猫耳竖得笔直,“你再笑,我咬你!”

“你还会咬人?”

“我,我当然会!”她作势龇牙,露出两颗尖尖的犬齿,但配上竖着的猫耳和炸开的尾巴,威慑力约等于零。

刘泽宇笑得更厉害了。

洛玖气得耳朵都抖了,她转身就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瞪他:“你还笑!”

“不笑了。”刘泽宇说,“真的。”

她盯着他看了两息,哼了一声,转回去。但她的尾巴尖,在身后轻轻摇了两下。

刘泽宇看着她炸毛的猫耳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“你笑什么!”洛玖说,猫耳竖得更高,“你再笑!”

“没笑。”刘泽宇说,“你尾巴尖在甩。”

洛玖低头一看,自己的尾巴尖确实在甩,一下一下的,像在摇。她赶紧把尾巴按住,脸更红了:“这,这是它自己动的!”

“嗯,它自己动的。”

洛玖的脸红得快要滴血。她按住尾巴,又放开,按住,又放开。最后她索性蹲下来,把尾巴压在自己身下,闷闷地说:“你别看了。”

“好,不看了。”刘泽宇说。

但他还是看见了,她蹲着的时候,那截尾巴尖从身下露出来,还在轻轻地摇。

他没有戳破。

他坐在她旁边,和她一起看着裂缝中心点的方向,等着风把那股妖气吹散一些。

洛玖瞪着他,猫耳竖得笔直。但她的尾巴尖还在甩,她按住了,又露出来,按住了,又露出来。

刘泽宇没有戳破。他看着她炸毛的样子,忽然觉得,她比他想的可爱。

裂缝中心点就在前面了。

那团东西的搏动,和刘泽宇见过的所有暗红纹路同频,但浓了不止十倍。

他闭眼,欲念灵根探过去,触到那团东西的边缘,立刻缩回来,像碰了滚水。

他后颈一层冷汗。

“别探。”洛玖按住他的肩,声音发紧,“它发现我们了。”

刘泽宇收回灵识,心口还在跳。

那团东西隔着那么远,都能感觉到他的窥探,像一头趴着的巨兽,缓缓睁开了一只眼。

他低声说:“它比兽王,强。”

“嗯。”洛玖说,“兽王是野兽。它是别的东西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该回去了。它记住我们了。”

刘泽宇睁开眼。那团东西的搏动,确实比刚才快了一点,像在回应他们的注视。

刘泽宇的欲念灵根在剧烈跳动。他感觉到,那团东西在呼吸,像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。

洛玖的九尾狐主丹又躁动了一下。她按住丹田,声音发紧:“离远点。这东西,邪门。”

往回走的路上,洛玖一直没有说话。她走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:“那个东西,不是妖兽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吃妖丹吃了十几年,妖兽的妖气我闻得出来。”她说,“那团东西的味道,不像妖兽。是别的东西。”

刘泽宇心里一沉。他想起了楚云谣说过的话。裂缝里出来的东西,当然不是妖兽。

“是裂缝里的。”他说。

洛玖没有接话。她走在他身边,步子比来时更稳了一点。

两人没有靠近。他们在外围看了一会儿,记下位置,往回撤。

夜里,营地。

刘泽宇清点妖丹:触,受,取。十二因缘,三颗了。他摸着那几颗妖丹,想着楚云谣。

夜里,洛玖睡在火堆另一边。

她睡得很浅,她习惯在野外保持警觉,但刘泽宇注意到,她今晚没有把兽形压得那么紧,猫耳在睡梦里露出来,搭在发间,随着呼吸轻轻动。

他看了一会儿,收回目光。

第二天早上,她的猫耳还露着,她自己没察觉。在他身边,她放松了警惕。

她移开目光,低头系自己的袋子。系得很慢。

第二天早上,裂缝中心点的方向,传来一声低沉的、像野兽又像人声的呼吸。

刘泽宇站在营地边,望着那个方向。洛玖站在他身边,猫耳还没完全收回去。

“那里面,有东西。”洛玖轻声说。

刘泽宇望着那个方向。晨曦里,裂缝中心点那团搏动的东西看不清,但他能感觉到,它比昨天更活了,像在生长。

“它会越来越大吗。”洛玖问。

“会。”刘泽宇说,“只要裂缝还在。”他低头,看着怀里那几颗十二因缘的妖丹,触,受,取,三颗。

他想着楚云谣,想着那三颗妖丹交给她炼化的样子。

他要快点收集,快点变强。

裂缝中心那东西在等他,他得在它完全醒过来之前,准备好。

“嗯。”刘泽宇说。

他攥着怀里那几颗妖丹,想着楚云谣,想着十二因缘,想着裂缝中心那团搏动的心脏。

猎杀与追查,才刚刚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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