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高弦呜咽情难断,玉门深处泄甘泉

楚云谣变化出云裳披在身上。仿佛这样就可以掩饰住自己的羞意。

月台云海,天边泛白。风很大,吹得她衣袂猎猎。她背靠石栏,腿间还含着余温,缓了很久。她低头,脚下是翻涌的云海,像站在天上。

她说不清,她怎么就到了这月台上。

她只记得,她说了那句"抱我去月台",他便抱她上来了。

她想着,高处风清。

她想着,站在这里,那慌,兴许就散了。

她这么想着,却觉得,那慌,好像还在,又好像,换了个地方,沉到她身体最深处去了。

她心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,还悬着。

这一夜,她先是输给一床筝,又输给一把琵琶,再输给一床大琴,到这会儿,连自己都输了进去。

她想着,她该恼的。

可她恼不起来。

她由着他抱着,由着天边那点白,一点,一点,亮起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做了一回,又做一回。

她想着,每一回,她都想着,总该够了吧。

她想着,可每一回过后,她靠着他缓着,那口气还没顺过来,那点渴,又悄悄爬上来,一回,比一回难压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这样贪过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由着那羞,沉下去。

他坐到了石栏上。

石栏背后,就是云海。

她看着他,又看看那石栏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她连住处都待不住了,要到这月台上来。

她想着,这月台上,连一盏灯都没有,只有天光,只有云海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怎么就到了这地方。

她这么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,扶着石栏,跨坐上去。

她跨坐上去,面对他,胸口贴胸口。

风从云海吹上来,吹动她散落的发。

天边泛白,那点光,落在她肩上。

她低头,脚下云海翻涌,像坐在天上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做了一回,又做一回。

她想着,每一回,她都想着,总该够了吧。

她想着,可每一回过后,她靠着他缓着,那口气还没顺过来,那点渴,又悄悄爬上来,一回,比一回难压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这样贪过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跨坐上去的时候,腿间还含着方才那点余温。

她扶着那话儿,抵住花径口。

那话儿又烫又硬,抵着那一道细缝,蹭得她腰眼发软。

她蹭了两下,潮水便漫上来,顺着她腿根往下淌,凉丝丝的。

她缓了缓,才扶着它,一点一点,坐了下去。

坐下去的那一下,她整个人都怔住了。

那感受,是亮的,脆的。

像有细弦擦过,浅处是高音,清亮得她一个激灵;深处仍是亮的,脆的,一碰就响,一响就颤。

她整个人被那亮音裹住,像站在一个透明的、会响的屋子里。

她坐在那里,好一会儿,没有动。

那亮音还在她身子里,一颤,一颤。

她低头,看见两人相连的地方,他外头还留着一截,被潮水润得亮晶晶的。

她看着那一点水光,耳根忽然红了。

风从云海吹上来,吹在她汗湿的背上,凉飕飕的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她坐过的地方,一张床,一张石凳,一条屋脊,到这会儿,又换成了石栏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怎么净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。

她这么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,可那念头,像那亮音一样,在她身子里,久久不散。

她正懵着,忽然,她感觉到,他顶端,多了一道硬挺的横脊。

又硬,又挺,抵在她最深处,像有什么东西,横在弦上。

她懵了一下。

昨夜,还没有的。

昨夜他那里,是细密的、绒绒的,像一把极软的毛刷。

可这一会儿,怎么就成了这样。

她忍不住动了动腰,想感受那横脊。

那横脊又硬又挺,抵在她最深处,她一动,它就刮过她最深处那几道绷着的丝线,刮过处,音色一变,亮得她一个激灵。

她懵住了。

她想问他,这是什么。

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
她想着,她连这是什么都不认得,还要问他,她这圣女,当得还有什么意思。

她咬着唇,把那话咽回去。

她没来得及想。他已经动了。

他每动一下,那横脊就刮过她体内那几道丝线。

刮过处,音色一变,像滑音,又亮又脆,从穴口一路亮到最深处。

那酥麻和昨夜全然两样。

昨夜的擦,是绵密的,成片的;今夜的刮,是亮的,脆的,一下,一下,刮得她骨头里都跟着响。

她被他刮得腰都软了。

她仰面坐在他怀里,被他刮得失了声。

她动了。

她跨坐着他,一上一下。

可她怎么动,都是乱音。

她不懂它。

它不听她的。

大提琴至少还能闷响,她坐上去,还能弄出个调子来。

可这一把,一碰就乱,一乱就颤,颤得她自己先软了。

她越试越乱,越乱那亮音越响,越响越颤,颤得她整个人都跟着抖。

她试了几次,怎么也弹不响它。

她试着快一些。

快起来,那亮音便密起来,一蹦一蹦的,还是乱。

她试着慢一些。

慢下来,那亮音便颤起来,一颤一颤的,更乱。

她试着斜着坐。

斜着,那横脊便斜斜地刮过,音色一跳,乱上加乱。

她想着,她该用节拍带着它。

她心里数着拍子,一,二,三,四,一下,一下,坐下去。

可那亮音偏不跟她的拍子,她数它的,它响它的,越数越乱,越乱越颤。

她恼了,心里那点火,蹭蹭地往上冒。

她想着,她从前弹琴,从不这样狼狈。

她弹古筝,指尖落下去,音就对了。

她拨琵琶,一拨一个准。

她这一夜,试了这么些法子,没有一个对的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什么时候,这样狼狈过。

她想着,又恨自己。

她恨自己,怎么连一把琴,都弄不响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古筝,再是琵琶,再是大琴,到这会儿,又换成了这一把。

她想着,她认得的,全不听话了;她不认得的,一件一件,住进她身子里。

她想着,她这身子,怕是要被这些乐器,拆光了。

她由着那念头,颤着。

她由着那亮音,一颤一颤地,把她整个人,都颤软了。

她心里那点恼,又涨了几分。

她想着,她这辈子,还没在什么乐器上栽过跟头。

先是一床大琴,现在又是一把这样的琴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怎么这一夜,净在乐器上栽跟头。

她恼着,却连恼都恼不起来了。

她被他刮得失神,连试都试不动了。

她坐到底,薄而亮的腔,被那话儿填得满满当当,满得发亮,外头还留着一截,抵在她穴口外,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
这一副光景,正合了那句:

玉杵缓送作长弓,四弦如歌一线通。不识此琴偏动听,交与郎手韵先工。

她恼了。

她试了几次,怎么也弹不响它。

她心里明白,这一把,比昨夜那床大琴,还要难。

她不肯放下面子问他。

她心里那口气,梗在喉头。

她想着,她若开口问了,便算她输了。

她咽不下这口气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认得的乐器,一件一件,都不听她的了。

倒是他认得的这一件,从昨夜开始,就一直听他的。

她想着,又有些恨。

她恨他懂。

她恨她不懂。

她恨她连恨,都恨不痛快。

可她实在弹不响它。她试到最后,自己也软了。她看着他,半晌,声音发虚:"这是什么,我不认得。"

他说:"我认得它。"

她愣了一下。

她看他。

他眼里那光,又深又沉。

她心里那点不甘,那点好奇,那点犹豫,绞在一处。

她看了他很久。

她想着,昨夜,她把一床大琴交给他,他就奏成了调。

她想着,今夜,这一把,比昨夜更难。

她想着,她若交出去,这一夜,便再也收不回来了。

她想着,明日,她还要做她的圣女。

可今夜,她只想把这琴,交出去。

她想着,又有些怕。

可那怕里头,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滋味,像火苗,一跳,一跳。

她看了他很久,终于,哑着嗓子:"你来。"

全让渡。彻底交出。她连"你让它成调"这样的话,都懒得说了。她只把这一把琴,连带着整个自己,交给了他。

他接手了。

他托着她的腰,缓送。

那一下,和她的乱拨全然两样。

连弓,绵长如歌,一声一声,又亮又脆,像一个人在月光下唱歌。

风把那亮音托起来,荡开去。

她被他奏得失神。

她只觉得,那声音一声一声,像撞进她胸腔里,亮得她整个人都空了。

他奏得专注。

他闭着眼,像真的在拉一把琴。

风把他额前的发吹起来,又落下。

他托着她腰的那只手,稳得很。

他一下一下地缓送,像拉弓的人,一下,一下,不急。

她看着他,忽然觉得,他奏这一把琴,比奏她昨夜那床大琴,还要上心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说不清,她心里那点滋味,是恼,还是别的什么。

他说得上好。

她说不清他好在哪里。

她只知道,她弄不响的东西,他一上手,就成了歌。

她被他拉着,渐渐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了。

她只觉得,那亮音一声一声,从她附近的空间荡开,漫过她的腰,她的脊背,漫进她脑子里,把她整个人,都浸在那亮音里。

她失神,脱口而出:"你奏的真好听。"

说完,她自己也怔了一下。

她别过脸,不肯看他。

她心里那点"被他懂"的震动,像水面上的涟漪,一圈,一圈,荡开去。

她压着,不肯认。

她想着,她夸的是琴。

可她自己知道,她夸的,也是他。

他托着她,一下一下,把她往那亮音最高处送。

她先到了一次。

她到得又亮又脆,像一首歌被奏到最高音,亮得她眼前发白。

她伏在他肩上,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

她缓过来,又由着他动。

她想着,这一曲,奏到这儿,总算是尽兴了。

她这么想着,自己先软了。

第二次高潮来的时候,她正被那亮音托到最高处。他忽然,拔了出来。

她一愣。

那亮音戛然而止,像一首歌奏到最高音,被硬生生掐断。

话还没出口,他已经射了。

那精液故意落在她小腹,又一股,溅上她胸口,沾在锁骨上,湿亮亮的。

凉丝丝的,顺着她胸口,慢慢滑下去。

她低头,看着自己身上那一片,愣住了。

她心里那点恼,原不为他射了。

她早就许过他射。

昨夜,她还在里头,留了他一夜。

她恼的,是他故意的。

他明明知道,她正被那亮音托到最高处。

他偏在那一下,拔出来,作弄她。

她想着,他倒是学坏了。

她想着,他从前,不敢这样的。

她想着,他这一夜,先是把她往最高处送,又在最高处把她扔下来。

她想着,他倒是会作弄人。

她想着,可她又说不出什么。

她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一片,凉丝丝的,在泛白的天光下,亮着一点光。

她看着,忽然想,这一夜,她身上,到底沾了他多少东西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由着那一点凉,贴着她胸口。

她由着那一点羞,漫上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怕那慌,再是怕那乐器,到这会儿,又怕这一片凉。

她由着那凉,贴着她胸口。

她由着那羞,漫上来。

她抬眼看他,声音发虚:"你故意的。"

他说:"我错了。"

他认错,却没什么诚意。

他的眼睛,还看着她胸口那一片。

她被他看得耳根发烫。

她别过脸,半晌,才端回架子,嗔道:"弄脏本圣女了。罚你,不许再射在里头。"

她说这话的时候,自己先愣了一下。

她想着,她罚他不许射在里头。

可她心里其实知道,她罚的这一条,恰是她自己想要的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,可那念头,像胸口那点微烫,久久不散。

她缓了缓,忽然别过脸:"这一曲,算你奏的。"

她说着,心里那点失神,却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她不肯认。

她只是别开眼,不去看他。

身上那一片精液,顺着胸口滑下去,她不肯低头看,耳根却红透了。

她缓了缓,忽然说:"你托着我。"

她自己都没想到,会说这个。

她连动,都不想动了。

她想着,她连动都不动,还罚他,不许射在里头。

她想着,又有些恨自己。

她恨自己,怎么软成这样。

他托着她,把她抵在石栏上。

石栏是凉的,抵着她腰背,冰得她一缩。

她无处可退,只能靠着他,靠着那石栏。

她腿缠上他的腰,悬空被托,全靠他。

云海在脚下翻涌,天光渐亮。

风大,吹得她发丝乱飞,一缕,一缕,缠在他手臂上。

她由着他托着。

她低头,看着脚下翻涌的云海,看着天边一点一点亮起来的白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到这会儿,天都快亮了。

她想着,她连这一夜,都快要输光了。

她想着,她要是从这月台上掉下去,这云海,会不会接住她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吓一跳。

她堂堂圣女,怎么会有这种念头。

她由着他托着,由着那念头,翻涌着。

他抵着她,自下而入。

那横脊还在。

他轻顶快顶,跳弓,一下,一下,又轻又快。

那亮音一蹦一蹦的,像雨点打在瓦上,又脆又急。

他顶一下,那横脊就刮一下,刮过处,音色一跳,像滑音,连成一片。

全交给他。

她背靠石栏,腿缠他腰,整个人挂在他身上。

那话儿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,她连着力点都没有,只能由着他。

她被他托着,一下,一下,跳。

她觉得自己像一片叶子,被那声音托着,荡来荡去。

那跳弓的节奏,一轻一重,一轻一重,像有人在夜里,一下一下地敲门。

她听着那敲门声,自己先软了。

她想着,这门,她开是不开。

她想着,她若开了,这一夜,便再也关不上了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开了多少回门。

她想着,先是花厅的门,再是殿脊的门,到这会儿,连这月台的门,都开了。

她想着,她这身子,像一间敞着的屋子,什么声音都住得进来。

她由着他托着她。

她由着那敲门声,一下,一下,把她敲软了。

她想着,她怕是,再也关不上这门了。

她由着那怕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托着她。

跳弓的酥麻,一蹦一蹦地砸下来。

又脆,又亮,砸得她脑子发白。

她背靠石栏,天边泛白,云海在脚下翻涌。

她望着那一片云海,忽然想,她这一夜,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。

她堂堂圣女,怎么倒像一片叶子,被他托着,荡来荡去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总在天上飞。

她御琴飞过千山万水,从没怕过什么。

可这一夜,她被一个人托着,悬在这月台上,倒觉得,比飞还怕。

她怕的,倒不在掉下去那一桩。

她怕的,是她自己,不想下去了。

她由着他托着。

她由着那怕,把她整个人,泡着。

她想着,又恨自己。

她什么时候,学会这么想了。

她想着,她该恨他的。

她恨他,把她托得这样高。

她恨他,让她悬在这云海上面,上不着天,下不着地。

她恨他,让她连站都站不稳,只能靠着他。

她恨他,让她这一夜,输得干干净净。

她恨着恨着,那恨里头,又渗出一点点别的什么。
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她只知道,她由着他托着。

她只知道,她不想下去了。

她由着那"不想下去",把她整个人,泡着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从没怕过什么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怕那慌,再是怕那乐器,到这会儿,又怕自己不想下去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这样怕过。

她由着他托着她。

她由着那怕,把她整个人,泡着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怕的东西,一件比一件轻,又一件比一件重。

她由着那怕,沉下去。

她恨他,让她连恨,都恨不痛快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恨一个人,恨得干净利落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连恨,都恨得这样不痛快了。

她由着他托着她。

她由着那亮音,一声一声,撞进她身体最深处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怕是再也恨不利落了。

那亮音一声一声,撞进她身体最深处。

她忽然觉得,这是他会的乐器。

他懂它,就像他懂我。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先惊了。

她怎么会这么想。

她赶紧把那念头压下去。

她想着,她恨他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怎么会被一个男人懂得。

她想着,他懂的是琴,她认的也是琴。

她想着,这算不得什么。

可那念头,像水里的影子,按下去,又浮上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到了这一步,再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由着他,到这会儿,连自己是谁,都想不起来了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说不清,那滋味,是恼,是恨,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只由着它,漫上来。

她只由着他,托着她,在那云海上,荡着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荡了一夜,输了一夜,到这会儿,连自己,都荡没了。

她由着那"荡没了",沉下去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给一件,又一件。

她想着,她由着那输。

她由着他托着她。

她由着那天光,一点,一点,亮起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到这会儿,怕是再也赢不回来了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说不清,那滋味,是恼,是恨,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只由着它,漫上来。

她只由着他,托着她。

这一副光景,正合了那句:

背倚云栏跳弓轻,一轻一重乱春情。此身已被弦牵去,不辨东西只辨声。

她先到了一次。

她到得又亮又脆,亮得她眼前发白。

她伏在他肩头,半天,没缓过来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她到得一次比一次快。

她想着,又恨自己。

她恨自己,怎么这么不经事。

她前些还想着,要跟他算账。

到这会儿,她连账都懒得算了。

她由着他托着她,由着自己,伏在他肩头,慢慢地缓。

他忍住了。他托着她,等她缓。她缓过来,又由着他动。第二次高潮来的时候,他忽然停住,问她:"可以射了吗。"

她咬着牙:"不许。本圣女说了,不许。"

他却不停。

他托着她,继续跳弓。

那亮音一层一层砸下来,砸得她什么都忘了。

她想着,她说了不许的。

她想着,她不能许他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罚也罚了,架子也端了,到这会儿,若再许了他,她这一夜,便真的输光了。

可她管不住自己了。

那跳弓一下一下,托着她,把她往那亮音最高处送。

她又被送上第二回高潮。

意识涣散的时候,她只记得,她最后骂着,许了:"进来。"

说完,她自己愣住。她罚他的账,还没立住,就被自己拆了。

他已经沉进来,射在她最深处。她怔怔地,感觉到那热,烫在她最深处。她"你,你竟敢。"他说:"是你许的。"

她恼得说不出话。

她确实许了。

她想着,她罚他的账,被他一句"是你许的",堵了回来。

她想着,又恨自己。

她怎么就说出了"进来"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立罚,拆罚,到这会儿,连罚都罚不利落了。

她想着,她罚他的时候,说得那样响。

她想着,她许他的时候,又那样轻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说出去的话,一句一句,全被自己拆了。

她由着他留在她最深处。

她由着那热,温着她。

她低头,看着两人相连的地方,月光已经淡了,天边的白,更亮了些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她到底罚了他几回,又许了他几回。

她算不清。

她由着那算不清,沉下去。

她由着那热,把她整个人,温着。

射完,他留在她最深处,没拔。

她低头,看着两人相连的地方。

月光已经淡了,天边的白,更亮了些。

她看着那一点白浊,挂在穴口,随着她的呼吸,一颤,一颤。

她别开眼,耳根红透。

她心里那点恼,和那点说不清的滋味,绞在一处,分不清哪个多,哪个少。

她靠着他,缓了很久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罚他不许射,再是自己许他进来。

她想着,她这罚,罚得真没意思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她由着他抱着她。

她由着天光,一点一点,亮起来。

她缓了很久,哑着嗓子:"你倒是会钻空子。"

他没接话。

她也没再说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给一件,又一件。

她想着,她由着那输。

她由着他托着她。

她由着那天光,一点,一点,亮起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了这么些东西,到这会儿,倒像是,什么输赢,都不打紧了。

她由着他,托着她。

她由着那云海,翻涌着。

她从他身上滑下来,跪到石栏边。

她手撑着石栏,脸朝着云海。

黎明云海,在她眼前铺开。

天光洒在云海上,一层,一层,亮起来。

风把她汗湿的头发吹起来。

她跪着,撑着石栏,缓了很久。

她看着那云海,忽然想,她这一夜,输了那么些东西,到这会儿,连站都站不住了,只能跪着。

她想着,她该恨他的。

她恨他。

她恨他懂那些她不认得的乐器。

她恨他,把她拆成这个样子。

她恨他,让她连恨,都恨不痛快。

她恨着恨着,那恨里,又渗出一点点别的什么。
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
她只知道,她由着他,由着他自她身后,抵住她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越走越高,像是要走到天上去。

她想着,她若真走到了天上,还下得来吗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说不清,她是想上去,还是想下来。

她只由着自己,跪在那里。

她只由着那云海,翻涌着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怕是把自己,输到天上去了。

她由着那念头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自她身后,抵住她。

她想着,她是不是,把自己输到了天上去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说不清,她是输,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只由着自己,跪在那里,望着那云海。

风把她汗湿的头发吹起来,一缕,一缕,飘在她脸侧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坐着,再是站着,到这会儿,又跪着了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什么时候,这样低过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说不清,她是恼,是恨,还是别的什么。

她只由着自己,跪在那里。

她只由着那风,把她汗湿的头发,一缕一缕地吹起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跪也跪了,输也输了,到这会儿,倒是什么都不怕了。

她由着那"不怕",沉下去。

她撑起最后一点架子:"跪好。"

她自己先跪下去了。

这话说得,又哑,又软,像求他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什么时候,跪过别人。

她想着,她跪过琴,跪过法,跪过宗门。

她没跪过谁。

到这会儿,她跪在这月台上,跪在他身前。

她想着,她这算跪他吗。

她想着,又说不清。

她由着自己跪着。

她由着他,自她身后,抵住她。

他自她身后,侧入。

那横脊,压住了她最深处那几道丝线。

双音,同时震。

薄而亮,又满,又亮。

那亮音叠着亮音,像两支声音,缠在一起唱歌。

她跪着,被他从身后一下一下地撞。

那亮音,一层,一层,漫上来。

她低着头,看见自己撑在石栏上的手,指节泛白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连手,都撑不住了。

她由着那亮音,漫上来。

她由着他,一下一下,撞着她。

那亮音叠着亮音,像两支声音,缠在一起唱歌。

她跪着,听着那两支声音。

她想着,一支是他的,一支是她的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和一个人,缠得这样紧了。

她想着,又恨自己。

她恨自己,怎么由着他,缠得这样紧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到过许多回。

她想着,可没有一回,是这样跪着到的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由着那滋味,漫上来。

她由着他,由着自己,跪在那里,被那声音,整个地奏响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总想着赢。

她想着,可这一夜,她连赢都懒得想了。

她只由着他,撞着她。

她只由着那亮音,一层,一层,漫上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怕是再也赢不回来了。

她由着那"赢不回来",沉下去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输给筝,再是输给琵琶,再是输给大琴,到这会儿,又输给了小提琴。

她想着,她由着那输。

她由着他,撞着她。

她由着那亮音,一层,一层,漫上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得干干净净,反倒觉得,心里那点东西,被填满了。

她由着那"填满了",沉下去。

她彻底放开了。

在完全被动中,她到了一次。

那酥麻又亮又满,从最深处一层一层漫上来,亮得她眼前发白。

她望着眼前的云海天光,整个人,都被那声音奏响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总想着掌控。

她掌控琴,掌控人,掌控这一夜的光景。

可这一夜,她什么都不掌控了。

她由着他。

她第一次发现,把自己交出去,比掌控一切,更快乐。

她从前喜欢掌控。

她喜欢自己说了算,喜欢看他被她磨得额角沁汗。

可这一夜,她把自己交出去,由着他托着,由着他送,她才发现,这滋味,竟比掌控,还要好。

她想着,好是真好。

可她又有些说不清的慌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学会这么想了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罚他,再是许他,到这会儿,连罚都忘了。

她想着,她这圣女,当得越来越不像样了。

她想着,又把自己羞住了。

可那羞里,又有一点点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由着那滋味,漫上来。

她由着他,由着自己,被那声音,整个地奏响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总想着赢。

可这一夜,她输得干干净净,反倒觉得,心里那点东西,被填满了。

她说不清,那是什么。

她只知道,她由着他。

她想着,她从前,端回架子,端得又快又稳。

她想着,她什么时候,连端回的力气,都没有了。

她由着他。

她由着自己,跪在那里,被那声音整个地奏响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输给琴,再是输给他,到这会儿,怕是连自己,都要输没了。

她由着那念头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撞着她。

她只由着那亮音,一层,一层,漫上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了这么些东西,到这会儿,倒像是,什么输赢,都不打紧了。

这一副光景,正合了那句:

跪俯承欢作和声,双弦同震满春鸣。此身交付浑忘我,恨极偏从爱里生。

那两个字,在她嘴边,转了一夜。

她咽了一夜,咽得她心口发疼。

这一夜,她想着,她再不骂出口,她就要憋死了。

她彻底放开,又爱又恨地骂出来:"冤家,我恨你。"

他顿了一下,哑着嗓子:"你恨我什么。"

"恨你懂那些我不认得的乐器。"

说完,她自己怔住。

她说了实话。

可那实话,只说了一半。

她恨他懂那些她不认得的乐器,恨他让她这一夜输得干干净净。

她想着,这恨,是真的。

可她心里也隐隐知道,那恨底下,还压着一点别的什么。

她不肯想,也不肯说。

她只由着那一点别的什么,沉在她心口最底下,不去碰它。

她怕。

她怕她再这么输下去,会连自己都输没了。

她由着那怕,沉下去。

她没再说话。

她只是由着他。

由着自己,被那声音,整个地奏响。

她想着,她说出了那半句实话。

她想着,她恨他懂那些她不认得的乐器,恨他让她这一夜输得干干净净。

她想着,这恨,她认得,也说得出口。

她由着那恨,沉下去。

天光、云海、风声,都在那静默里。

她怔怔地,望着那一片云海,半晌,没有动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给四件乐器,也没认过输。

她想着,她只认了这一桩:她恨他懂。

她由着那恨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撞着她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恨也恨了,骂也骂了,到这会儿,连恨,都骂不出口了。

她由着他,撞着她。

她由着那亮音,一层,一层,漫上来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怕是再也恨不痛快了。

她由着那"恨不痛快"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撞着她。

她到得彻底。他射在她最深处。她没拦。她甚至下意识地,由着他,更深地沉进来。她感觉到那热,烫在她最深处。

她跪在那里,被那热泡着,被那天光照着,被那云海托着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怎么就这么过去了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到底算输,还是算赢。

她想着,她算不清。

她靠着他,缓了很久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到过许多回。

她想着,可没有一回,是这样跪着到的。

她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由着那滋味,漫上来。

她由着他,由着自己,靠在他怀里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输给四件乐器,输给他。

她想着,她输了,可她好像,也没那么想赢。

她由着那"没那么想赢"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抱着她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先是坐着,再是站着,到这会儿,又跪着了。

她想着,她堂堂圣女,什么时候,这样低过。

她由着那"低过",沉下去。

她由着他,抱着她。

突破一瞬,法则反噬。

她身体最深处,一阵震荡,像四件乐器的声音,同时在她身周炸响了一下。

她闷哼了一声。

他立刻输灵力护她,那震荡,便被他稳稳地接住了。

欢愉与代价,同在天平上。

她由着那震荡,由着他的灵力,把她整个地裹住。

她想着,她这一夜,开发了四件乐器。

她想着,她这身子,怕是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。

她由着那念头,沉下去。

她想着,这一夜,到这一刻,总算是尽兴了。

她想着,账先记着。

她这么想着,又有些说不清的滋味。

她这一夜的账,怕是要记到下辈子去了。

射完,她被他捞起来,抱在怀里。她腿软,跪不住。她挂在他身上,缓了很久。一句话,也没说。

天边泛白,云海翻涌。她靠在他怀里,缓了很久。

她忽然听见,她身周:四件乐器的声音,在齐响。

古筝的颗粒,琵琶的急雨,大提琴的低语,小提琴的歌,叠在一起,像一首曲子。

缺一个头,也缺一个尾。

她听了一会儿,忽然,小声说:"这些声音,好像可以连成一首完整的曲子。"

她看他,声音哑哑的:"天快亮了。趁它还没完,你陪我把它听完。"

她第一次,主动留他。她可以说,她是想听曲子。她可以说,她是想弄明白那法则。她只当,自己是想听曲子。

他应了:"好。"

她靠着他,看着天边泛白。

她只是靠着他,没有动。她的手,攥着他的衣角,没放。

她自己也说不清,这衣角,她到底是想攥着,还是想放。她索性不再想。由着它攥着。

月光早淡了。天光,一点,一点,亮起来。云海翻涌,像一床大琴,在夜里,慢慢收声。

正是:

西洋四弦一线牵,不请自响入怀间。冤家二字心头落,从此身由君处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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