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感参考《梁祝》小提琴协奏曲。本章为呈示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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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将明前。她靠在月台石栏边,看着那一片云海,看着天边那点白,一点,一点,亮起来。指尖攥着衣角,攥了半晌,没放。
她忽然顿住。
身子里,那些声音,在试着往一处合。
古筝的颗粒,琵琶的急雨,大提琴的低语,小提琴的亮音,一件,一件,往一处凑。
她听懂了。
它们要组成一首曲子。
可怎么组,往哪个方向组,她找不到路。
她试着引。
她的音灵根,向来什么声音都按得住。
这一回,四道声音各有各的调。
按住这一件,那一件就乱。
按住那一件,这一件又散。
越试越乱,越乱越急。
手心里沁出一层汗。
她堂堂圣女,连自己身子里要成的一首曲子,都理不出个头绪。
月台的风吹过来,吹得她发丝乱飞。
她攥着衣角,没有动。
云海在她脚下翻涌,天边那点白,又亮了一层。
她低头,看见自己的指尖,白得没有血色。
他在她身后,看见她攥着衣角的手,指节泛白。他没有出声。他等着。
一
他看着她。
他听懂了。
她身子里那些声音要成曲,她找不到方向。
他想着,他穿越前听过一首曲子,正合适。
他开口:"我听过一首曲子。可以让它们,顺着这旋律,组成一首曲子。"
她抬眼看他。她还没开口,他就先说了。他倒是知道她在想什么。她该端着的。可她身子里那些声音,还在乱。她由着那乱,沉下去。
半晌,她点头:"那你,演示给我看。"
二
她带他回了寝宫。
关门的手,快得像怕慢一步就要反悔。
她背对着他,站了一会儿:"曲子还没完。"她说是听曲子。
可曲子在她身体里,不在门外面。
他拿起她的琴。那把焦尾古琴,她从不离身。她看着他把自己的琴抱进怀里,怔了一下。她的琴,向来只她自己碰。她张了张嘴,什么也没说。
他弹了一段旋律。琴音在殿里响。那一段,算不上一首完整的曲子,只算一段主题。几句调子,一句,一句,串起来。
他低头,指腹压在弦上,弹得很慢。
她坐在床榻边,看得出神。
那双手指节分明,按弦的力道,稳得像练过许多年。
琴音一声,一声,落在她心口上,说不清是暖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坐在床榻边听。
好听。
说不清哪里好听,就是好听。
那调子,像一阵风,从耳边过去,留下一片说不出的滋味。
她甚至说不清,那调子是快是慢。
她只记得,好听。
她说不清那滋味是什么,也说不清那调子讲的是什么。
她只知道,好听。
她听着听着,又皱起眉。声音里没有法则。她的法则,要怎么顺着这旋律成曲,她不明白。四种乐器的法则,要怎么融到一处去,她更不明白。
她看他,又看看琴。
他看着她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琴上的旋律,唤不动法则。
要法则顺着旋律成曲,得让法则自己震起来。
而法则,只在做爱时震。
她别过脸。耳根有些发烫。她清冷圣女,到头来,还要靠那档子事,才能让法则成曲。这话怎么说,都说不出口。
半晌,她说:"你,有办法。"
她把要做爱这句话,咽成了这一句。
三
他坐到床榻沿。
她跨坐到他腿上,面对面。
若有人从门外望见,只见她跨坐他腿上,月白裙堆在腰际,两条玉腿环在他腰侧,她一截雪颈,埋在他肩头。
天光从窗棂漏进来,在床榻上铺了一道白,像一道桥,架在两人之间。
那一道白,正好落在她肩上。
他低头,能看见她耳后那一片细碎的绒发。
他吻上去的时候,她整个人僵了一下,随即,又一点一点,松下来。
他吻她。
眉心,到唇角,慢。
那口气悬在半空,落不下来。
他这一夜,先是吻她,再是揉她,到这会儿又磨她。
她由着他。
从前,她总要自己说了算。
这一夜,她连他先吻她,都许了。
她端着她那点架子:"本圣女只是想让法则成曲。"
"嗯,成曲。"他的手探进她衣襟,揉她乳尖。
乳尖被他捻得发硬。
绵的,弹的,被他握得变了形。
乳晕随情动,一点点转深。
他揉了一会儿,手往下,隔着最后一点布料,磨她腿根。
磨而不入。
腿根一点点发软。
那处一点一点湿,凉丝丝的,顺着腿根往下淌。
她夹紧腿。
他偏用指腹,沿着那湿痕,划过去。
腰眼一软,那口子含着他指腹,一收,一缩。
她咬住唇。
她是来让法则成曲的。
这法则,怎么还没开始震。
她堂堂圣女,被他一根手指,就磨成了这样。
他若再磨下去,她就要自己动了。
她偏不。
她咬着牙,由着他磨。
那磨,磨得她腿根都软了。
她从前,从不让谁这样磨她。
她终于自己抬腰。
她想让法则成曲,可这曲子还没成,她自己先软了。
她扶着他的肉棒,抵住穴口。
第一寸。
穴口被撑开,那一道合拢的缝,被他撑开了。
那一道缝,被他撑得发亮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别过脸。
可那处的感觉,清清楚楚。
第二寸。
龟头刮过最深处,腰一软,那刮过的地方像被拨出一声响,又酥又麻,一路亮上去。
他这一送,把她身子里那些弦,一根一根,都按响了。
第三寸。
整根没入。
根部仍留一截,在穴口外。
她低头,看着两人相连的地方,愣了一下。
这一夜,坐来坐去,都在他怀里。
停了一息,他才动。
她坐到底的那一瞬,一道弦声,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。
大提琴的低诉先起,小提琴的高应接上。
一问,一答。
那声音,从她身周漫过来,把她整个人裹住。
她听了一会儿,那对答里的意思,她听懂了。
她怔住:"这是。"
他说:"草桥结拜。"
他托着她腰,慢送,一边讲:"从前有个祝家小姐,女扮男装出门求学。路过草桥,遇见一个书生。两人一见如故,撮土为香,结拜成兄弟。"
她头一回听这个故事。
原来这旋律里,藏着一个小姐,一个书生。
她听着,忘了动。
那故事,从他嘴里讲出来,一字一句,落进她耳朵里。
她听得出神,连自己动没动,都忘了。
他讲到结拜,正好深顶一下。
那声音从喉间漏出来,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身子里那两道声音,也像结拜了。
大提琴应着小提琴,低一句,高一句。
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姐,心里想什么,书生全不知道。
她这会儿,也像那小姐。
她心里想什么,他也不知道。
她和他,一个圣女,一个外来的修士,也是在人堆里遇见的,也像结拜了一回。
她听得入神。那初遇,落进她心里。她忘了端架子,喉间漏出一声轻吟。他讲到动情处,声音发哑,粗喘混在她耳边:"云谣。"
"叫圣女。"
"圣女。"他托着她腰,深顶了一下。
那句本圣女,被顶散了。
那口气也散了,她靠在他肩上,缓了缓,才又直起身。
她想让法则成曲,再是叫他圣女。
这圣女,怕是要叫他叫没了。
她动起来。
慢的。
一上一下。
深坐,低诉沉下去。
浅起,高应亮起来。
一起一落,像两个人,一句一句,说话。
每一下,她都听得到那处的动静。
水声,风声,他的喘,她的喘,混成一片。
她被他托着腰,自己动,越动越合拍。
她奏不响,他也奏不响。
偏是两个人一起,才奏得出这一句。
她从前,总是一个人弹琴。
原来两个人一起,是这样一种响法。
慢动时,那处水声也慢,一声一声咕啾,像初对答的试探。
她沉腰,迎合。
他顶深时,她绷腰,承受。
一迎,一受。
他一手托她腰,一手探进她衣襟,握住她乳尖揉捻。
那处又湿了一层,咕啾的水声混着她的喘,又密又软。
他这一手,把她揉得连法则都忘了听。
呼吸越来越重。
那声音从喉间泄出来,一点一点,漏到唇齿间。
她咬着唇,压回一半。
端着她那点架子。
压不住了。
先是压着,再是漏着。
压回一半,漏出一半。
那漏出来的,又急,又软。
她从前,从不在人前漏出这种声音。
这圣女,从里到外,都端不起来了。
他听着她的喘,托着她腰的手,又紧了一分。
她到了一次。
脚趾绷直,腿缠紧他腰。
那声音,像一首曲子奏到第一句的收束。
四件乐器,同时安静了一瞬。
天光从窗棂漏进来,照在两人相连的地方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别过脸。
窗外的天,又亮了一点。
她靠在他肩上,能听见他的心跳。
咚,咚,一声一声,和他方才的喘,落在一处。
她从前,到的时候总要自己说了算。
这一回,她连自己怎么到的,都没看清。
她想让法则成曲,到这会儿,连自己都听进去了。
他忍到这时,才问:"可以射了吗。"
她意识涣散,却还记得端着:"本圣女说了,今日成曲。"
"成曲要射在里头,才算完。"
她被这句话堵住。
半晌。
骂,骂不出口。
恼,恼不起来。
他说得好像也没错。
她把他领进寝宫,关上门,让他演示。
到这会儿,连成曲,都是她许的。
她到底在做什么。
先是罚他,再是许他。
到这会儿,连罚都忘了。
她哑着嗓子:"许你。这一曲,算合奏。"
他沉进来,射在她最深处。那热烫在她身体里,像把这一曲的尾音,都落在了她最深处。
射完,他留在里头,没拔。
那一道白的光,落在她肩上。
她靠着他,缓着,听着自己的呼吸,一点,一点,慢下来。
她缓了一会儿,别过脸:"这一声,算你应了。"那把焦尾古琴,还搁在案上。
身子里那四件乐器,这会儿,也齐了。
她这一夜,把该成的曲,都成了。
他这一夜,把她从头到尾,都安排了一遍。
她嘴硬。她把亲口许的,说成他应了。不肯承认是她自己松的口。可她的腿还环在他腰上,没放。该放下来的。她不想放。
四
她缓了缓,从他身上下来,往窗边走。
窗棂外,天光渐亮。
晨风灌进来,纱窗鼓成一片帆,花影在光里乱晃。
远处有晨鸟,叫成一片。
她在风里站定,回头看他一眼。
那眼神,像在说,来。
花影落了她一身。她站在光里,回头那一眼,眼尾还带着方才的红。他看见她颈侧那一道湿痕,是汗,也是别的什么。
他从背后抱住她,把她抵在窗边。她半推半就:"本圣女没让你来。"
话没说完。
他已经从她身后,探进她腿间。
那处还热着,被他探进去,一收一缩。
那处还湿着。
早在方才那点余热里,湿透了。
身体先于嘴,答应了。
这身子,什么时候,变得这样不听话了。
他扶着肉棒,抵住,一寸,一寸,送进来。
那处又湿又滑,顺着他,一路迎到底。
她趴着窗沿,那口气,被他顶散了。
一道弦声,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。
古筝的颗粒声加了进来。
大提琴低诉,小提琴高应。
古筝在中间,滚出一串珠玉。
三件轮奏,节奏一转,活泼起来。
若有人从纱窗外望见,只见她趴在窗沿,月白裙堆在腰际,臀被他托着。
纱窗花影,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晃。
若有人望见,她堂堂圣女,这会儿趴在窗边。
她该羞的。
可她连羞,都羞得软绵绵的。
他一边托她腰,一边讲:"同窗三载,同吃同住。日间共读,夜里同榻,嬉笑打闹,没一日安生。"
她头一回听这一段。
原来同窗的人,是这样闹的。
他讲到嬉闹,正顶到最深处。
她被他顶得趴在窗沿,塌了腰,被他撞得一声比一声软。
她和他,这会儿,倒真像同窗了。
嬉闹声里,她身子里那三件轮奏,也跟着欢快起来。
把姿势和架子,一起低了下去。
她堂堂圣女,什么时候,这样低过。
他快起来。
那弦声也跟着快。
他把她从慢,逗到了欢。
把她从头到尾,都占遍了。
他一手托她腰,一手绕到她身前,隔着衣料揉她乳尖。
她被他揉得那处又湿了一层,连他自己那处的进出,都滑腻起来。
他憋着,先缓两拍,再提速。
她刚要适应,他又换。
那处早已湿透,进出间带出一串咕啾的水响。
混着嬉戏的动静。
水声混着风声,花影在纱窗上晃,晃得她眼晕。
把姿势都换遍了。
这曲子越奏越乱,越乱越欢。
他这是逗她。
她偏不认输。
她该恼的。
可她恼不起来。
先是弦声,再是水声,到这会儿,又添了他的喘。
把能听见的,都听遍了。
她被他逗得又恼又笑。
把她抱过了,顶过了,又让她骑过了。
那嬉戏的壳还在。
可底下,有了真东西。
听结拜,听同窗,听着听着,就忘了端架子。
把自己也听成了故事里的人。
同窗的人,总要闹的。
她和他,这会儿,倒真像同窗了。
她回头瞪他:"冤家,你慢些。"
他偏不停。
托着她腰,换了个角度。
一边托她,一边吻她肩颈。
那声音,一蹦一蹦的。
她被他吻得失神。
他这一吻,吻在她肩颈上,像把这一夜的曲子,都吻进了她骨头里。
把低处的姿态,都做尽了。
她缓过来。
翻身面对他。
她看着他。
他的眼底,有她看不太懂的东西,像这一夜的曲子,还没奏完。
她伸手,把他按回窗边,自己骑上去。
连翻身骑他,都成了自然的事。
她坐得急。
那三件弦声叠在一起,急雨一样,滚下来。
她腿缠他腰。
脚趾在他腰后,蜷起,又绷直。
把他从头到尾,都骑了一遍。
把曲子的性子,都坐遍了。
她一边动,一边说:"本圣女自己来。"
可她自己也没想到。
她动着动着,就变了调。
她想压回呻吟。
喉间那点声音,却漏出来。
她咬住唇,压住一半。
那漏出来的半声,混在弦声里,又急,又软。
压不住了。
这一夜,她怕是再也端不起来了。
那声音,从喉间,到唇齿,一声比一声急。
她压不住。
她也不想压了。
由着那声音,漫出来。
把自己也听进去了。
他忽然慢下来,一边讲:"后来,英台心里有了山伯。她借着一句一句的话,把心意说给他听。山伯憨直,一句也没听懂。"
风忽然歇了。
花影定在纱窗上,不动了。
天光也柔了下来,像也在听。
三件轮奏的声音,渐渐收住,剩古筝和小提琴,一句,一问,一答,像少女欲言又止。
她听着,忽然安静下来。
耳根有些发烫。
她把故事里的英台,听成了自己。
她和他,这一夜,倒像也有话说,却都没说出口。
三年同窗,都没看出她是女子。
她自己呢。
她说不清。
听着听着,把自己也听进去了。
他托着她腰,把节奏接回去。
她反应,他调整,再加速。
她被他接住。
那口气,忽然松了。
连来,都来成了两个人的事。
她第一次觉得,一起动,比她一个人动,轻快。
她从前,总想着掌控。
她掌控琴,掌控人,掌控这一夜的光景。
可这一夜,她由着他接着她。
由着那轻快,沉下去。
又到了一次。
她趴在他肩上,缓不过来。
汗湿。
眼神发直。
指尖扣着他肩。
到得一回比一回急。
这一夜,到得这样急。
从来没有,到得这样急过。
她额角的汗,蹭在他颈侧,凉凉的。
他伸手,替她把汗湿的发,拨到耳后。
她僵了一下,没有躲。
他问:"可以射了吗。"
她趴在他肩上,气还没喘匀,随口应:"嗯。"
等他射在她最深处。她才后知后觉。她忘了拦。她愣住。连罚都忘了罚。连拦,都忘了拦。半晌,才说:"本圣女忘了拦。"
"你许了。"
"本圣女没许。"
"你应了。"
她张了张嘴。
竟想不起,自己是不是应了。
她确确实实,应了。
先是亲口许他,再是随口应他。
这应,应得她自己都忘了。
她何止忘了拦,把罚他的事,忘了个干净。
射完,她缓了缓。低头,看着两人相连的地方,还挂着那点热。她别过脸:"这一曲,算你弹得急。"
她把忘了拦,说成他弹得急。
嘴硬。
可她腿,还缠在他腰上,没放。
该放下来的。
她不想放。
把账,也算乱了,什么都算到他头上了。
先是说算合奏,再是说算他弹得急。
窗棂外,天光又亮了一分。
花影在纱窗上,一点一点,淡下去。
天快亮了。
曲子还没完。
五
先是坐着,再是站着,到这会儿,连站都站不住了。
她腿软,被他抱回床榻。
天光又亮了一层,却走得慢,像也不舍得走。
纱窗上,花影淡了,一点一点,像在送别。
她躺下。
他覆上来。
她忽然伸手,搂住他脖子。
她主动搂的。
比前两回,都诚实。
她自己怔了一下。
手没松。
他身上的气息,混着这一夜的汗,和一点琴木香,是她那把焦尾古琴的木香。
她埋在他肩窝里,那气息把她裹住。
把琴、曲子和故事,都给了她。
先是把她按在窗边,再是把她抱回床榻。
把她按过了,也抱过了。
他缓送进来。
一道弦声,从寝宫的空间里响起来。
大提琴在最底下托着。
他这一夜,也在最底下托着她。
四件乐器,全在。
轮着奏。
古筝问一句。
小提琴答一句。
相送的问答。
琵琶在最后,轻轻跟了一声。
那古筝问的,是什么。
那小提琴答的,又是什么。
她听了一会儿。
她听懂了。
那问的,是你能不能不走。
那答的,是我送你一程。
她怎么听懂了。
她不想听懂。
这一夜,她应了好多回。
把曲子,从头听到尾。
那琵琶跟的那一声,像在说,还有后话。
她不想听那后话。
节奏慢下来。
慢的。
深的。
相拥的。
十八相送。
依依不舍。
慢下来的曲子,都是要完的。
那处,还含着上一回的热。
他每送一下,便带出一声咕啾的水响。
又深,又慢。
那水声,一声,一声,像有人在渡口,一步,一步,往远处走。
躺在他怀里,把曲子和故事,都听完了。
那水声,一声,一声,像在数着什么。
数着数着,天就亮了。
那渡口的人,走一步,回头看一眼。
她这会儿,也是这样。
他动得很慢,很深。
每一下,都送到最深处。
他把她从头到尾,都送了一遍。
她绷腰承受。
又沉腰迎合。
一迎,一受。
像相送的两个人,反复回头。
那四件声音,在她身周叠着。
像一条长路。
走一步,回头看一眼。
他每送一下,那四件声音就跟着沉一声,像那长路,一步一步,往她心口里走。
把快慢,都奏遍了。
他一边送,一边讲:"结业送别。祝英台一路暗示,说自己有个妹妹,愿许给山伯。送了一程又一程,十八里路,她回头望了十八回。山伯憨直,竟没听懂。"
她头一回听这一段。
送了一程又一程,十八里路,她回头望了十八回。
山伯憨直,竟没听懂。
那十八里路,她听着,像自己也跟着走了一回。
一步,一回头。
她忽然搂紧他。
她怕。
她被他送得失神。
她整个人,没了骨头。
软在他怀里。
指尖抓着他背,抓出几道红痕。
她堂堂圣女,元婴圆满,这会儿,搂着人,不肯放。
这圣女,从里到外,都端不起来了。
故事里的人,一路送,一路回头。
她这会儿,也是。
要相送了。
她舍不得。
舍不得的,是曲子,还是别的。
她说不清。
她快到的时候,忽然搂紧他:"冤家,这一曲,别完。"
他顿住,放慢。
他听懂了。
她怕完。
怕曲子完,怕故事完,怕天亮。
故事里的人,相送十八里,最后还是分开了。
她和他,会不会有一天,也要分开。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,她自己先慌了。
她慌什么。
她和他,本就没有什么。
可她就是怕。
连曲子,都不让它完了。
她到底在留什么。
她又到了一次。
那声音,被她自己的收缩,绞成一串颤音。
她脚趾绷直。
腿夹紧他腰。
像在挽留。
这一夜,到过许多回。
可没有一回,是这样搂着人到的。
把一辈子的到,都到完了。
她搂着他,半晌没动。
天光又亮了一分,照在她汗湿的背上。
把琴和名字,都叫进了她心里。
他低哑地叫她:"云谣。"
他声音哑得像也被她奏响了。她没应。只把他搂得更紧。他叫她云谣。她该叫他刘泽宇的。她不想应。她快到时,他问:"可以射了吗。"
她搂着他,没说话。只把腿,缠得更紧。到这一回,她连话都懒得说了。
他沉进来。
射在她最深处。
很深。
很深。
然后停住。
留在里头。
像相送的人,立在渡口,不肯先走。
那热烫在最深处。
停驻着。
没有流出来。
她穴口严丝合缝,把那一注热,全含住。
她搂着他,半晌没动。
她想说,拔出去。
话到嘴边,没出口。
她想说,别停。
也没出口。
她把他留在自己身体里。
像把十八相送的最后一里路,拖到天亮。
先是结拜,再是同窗,到这会儿,相送的路,她拖得这样长。
连拔出去,都说不出口了。
她到底在拖什么。
天光从窗棂漏进来,一道,一道,走得很慢,像也不舍得走,落在床榻上。
她搂着他,忽然觉得,身体最深处,一阵暖流漫开。
四件法则,冲刷圆满。
灵台清明了一瞬。
像看见一道门。
在极远处。
虚虚地立着。
她愣了一瞬。
没来得及看清。
那暖流,便散了。
那门后面,是化神。
这一夜,把化神的路,看见了。
那门后面,是什么。
她没看清。
她该看清的。
可她搂着他,连看清的力气,都舍不得用。
那门,是她自己的门。
这一夜,把门看见了。
她该去看的。
可她由着那门,虚虚地立着。
只当,是这一夜的余韵。
她搂着他,没有动。
天光从窗棂漏进来,铺在两人身上。天亮了。曲子快完了。先是盼着曲子完,再是盼着它别完。把盼,都盼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