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已经很高了。
房间里的空气却还是沉沉的。霍寒川靠在床头,手里夹着一根烟,烟雾慢慢升起来。身边的人软软地靠着他,呼吸已经平稳下去,
像是真的睡着了。可他知道她没有。刚才那些关于“小女儿秘密”的话,只是掀开了一角。真正压在下面的东西,还没有露出来。
他掐灭烟,伸手把她翻过来。
孟茉莉的眼睛是睁着的。里面没有睡意,只有一层很浅的水光。她看着他,声音软软的:
“还要问?”
“要。”霍寒川声音很低,“你说想报复孟欣。只因为她是正牌大小姐?只因为婚约?不够。你眼睛里的恨,不是这种程度。”
孟茉莉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。那笑很软,可眼睛深处却像结了冰。
“寒川哥哥,你真的想听?”
“说。”
她慢慢坐起来,被子从肩膀滑下去。身上那些红痕在晨光里清晰可见。她没有遮,就这么赤着上身,把自己缩成一小团,靠在床头。
“那我从头说。”
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都很清楚。
“五年前,我不是孟茉莉。”
霍寒川的眉头猛地皱起来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林末。”她抬起眼睛,看着他,“一个捡破烂的老太婆养大的野孩子。十六岁那年,孟欣突然成了我的同桌。从那天起,她开始整我。”
霍寒川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孟茉莉继续说,语气平得像在讲别人的事:
“她把我关在厕所里,逼我喝马桶水。用烟头烫我的手臂和大腿。让我像狗一样跪着磕头。每天进教室,都会被泼一桶水,全身湿透。男生用最脏的话骂我,女生骂我不要脸。她不顺心的时候,会亲手扇我耳光,扇到脸肿得认不出来。”
她抬起手,软软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,像是在回忆当年的痛。
“我不是没想过反抗。可孟家的势力太大,我只有一个年迈的奶奶。我去找老师,老师视而不见。我想报警,派出所的人直接把我送回学校。她派人绑了奶奶,我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反抗。那天我跪在她面前,磕得满头是血,才把奶奶换回来。”
霍寒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三年。”孟茉莉轻轻说,“整整三年。毕业后我以为终于能逃了。结果她找来小混混,想把我彻底毁了。我拼了命跑,却在混乱里和一个陌生男人有了一夜。后来我才知道,那是她故意安排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了:
“我怀孕了。”
霍寒川的瞳孔明显缩了一下。
“她把我关了八个月。十九岁生日那天,我在一间阴暗的房间里生下孩子。孩子刚出生,还没来得及哭出声,就被她的人抱走。她把我和奶奶、孩子一起拖到顶楼。”
孟茉莉的眼睛慢慢红了。
“风很大。孩子细细的哭声被吹得断断续续。她掐着我的脸,强迫我看。她说:‘林末,快看你奶奶。一大把年纪,捡破烂把你养大,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,临老了还要被摔死。’又说:‘再看看你刚生的孩子。多可爱,还没睁眼看看这世界,就要死了。都是你害的。’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我跪在地上,头磕得血顺着脸往下淌。我求她,求她不要。可她笑着,一脚把他们推了下去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霍寒川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吓人。
孟茉莉抬起头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,可她还在笑。那笑又软又苦。
“那一天,我亲眼看着亲人死在自己眼前。也是那一天,我彻底疯了。再睁开眼,我成了孟家最小的女儿,孟茉莉。五年后的身体,娇软、脸皮薄、看起来一点威胁都没有。可我记得清清楚楚,她说过的每一句话‘怪只怪,你要来抢我的东西。我才是孟家的大小姐,我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。凭什么你这个贱种流着孟家的血?孟氏是我的,和霍家的婚约也是我的。你不配。’”
她伸出手,软软地握住霍寒川的手指。
“所以我回来了。我选了最软的方式,最脏的方式。用一剂春药,把你骗进这间套房。用自己的身体,一点点把你从她身边撕下来。寒川哥哥,这就是五年血仇。你现在……还想听下去吗?”
霍寒川沉默了很久。
他的手掌很大,温度也高,慢慢反握住她的手指。力道不重,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。
“所以你下药,不只是因为喜欢我。”
“喜欢是真的。”孟茉莉轻轻点头,“报复也是真的。你是她的未婚夫,是她最在乎的东西之一。我把你拖下水,就是在拆她的局。白天我是孟家娇软的小女儿,夜里我是用身体和欲望一点点拆毁她的人。”
她抬起眼睛,水汪汪地看着他。
“寒川哥哥,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脏?用这种办法报复,用身体当刀?”
霍寒川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,盯着她的眼睛。那双眼睛还红着,可里面的恨意却真实得可怕。五年血仇,不是随口编出来的。那些细节太具体,太痛,不像假的。
他伸手,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。
孟茉莉整个人软得没有一点力气,直接靠过去,脸贴在他胸口。霍寒川的手掌落在她背上,力道很轻地顺着那些红痕往下摸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他声音很低。
“因为你问了。”她声音闷闷的,“也因为……我想让你知道,我靠近你,不只是为了睡你。我把最脏的刀,递到你手里了。你可以用它砍我,也可以……和我一起,对着她。”
霍寒川的呼吸沉了下去。
他低头,吻住了她。
吻不重,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怒意、同情、欲望、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动摇,全部混在一起。孟茉莉被吻得轻轻颤,双手软软地抓着他的胳膊,发出细细的鼻音。
霍寒川的手从她背上滑到腰,再往下,掌心覆上那团还带着红肿的软肉,轻轻揉了一把。
孟茉莉发出一声又软又媚的抽气声。
“别……还疼……”
“那就让你记住。”霍寒川声音又低又哑,“记住你把五年血仇,说给我听的这一天。”
他直接把她压回床上,重新顶进去。这一次没有太多前戏,刚进去的时候她明显疼得吸了口气,可还是自己抬起腰,把最深处送上来。
“啊……好涨……寒川哥哥……慢一点……”
霍寒川却没有慢。
他像是被她刚才那些话彻底点燃,动作又重又深。每一次都整根没入,带出清晰的水声。孟茉莉被干得哭出了声,可腿却死死缠着他。
“这就是你的刀?”他一边顶一边咬着牙问,“用身体当刀,把五年血仇,刻在我身上?”
孟茉莉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,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答:
“对……就是这样……啊……再深一点……把我的恨……也一起顶进去……”
霍寒川低吼一声,速度更快了。
房间里再次响起激烈的碰撞声。他像是要把她刚才说的那些血淋淋的过去,全部用身体撞碎。孟茉莉被干到顶点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痉挛,眼泪狂流,可还是软软地抱着他,一遍遍叫着“寒川哥哥”。
等他终于释放的时候,孟茉莉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她软绵绵地躺在那里,呼吸又浅又乱。霍寒川撑在她上方,看着这张被自己弄得一片狼藉的脸,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。
这个看起来娇软无害的女人,心里藏着五年血仇。
而他,已经被她用最软的方式,拖进了这场血色的局里。
孟茉莉慢慢抬起手,软软地碰了碰他的脸。
“寒川哥哥……”
声音哑得几乎只剩下气音。
“现在……你知道我的刀有多脏了。还要继续碰吗?”
霍寒川沉默了很久。
最终,他低头,吻了吻她的眼角。
“继续。”
孟茉莉轻轻笑了一下。
她把自己往他怀里送了送,声音软得像叹息:
“好。那就继续。把我的五年血仇,一点点……变成我们的。”
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。
而两个人之间的线,已经彻底被血染红,再难分开。